“这麽远?那库区的施工怎麽办?”秦随云没想到警车不能开的山路还需要走那麽久。
“水库施工是政府从从木莲村那一头修了一条路上山,工程车运材料都走那一边,那边更远,而且大坝把路拦断了,没法走那边。”李克平又是赔笑。
几人边走边聊。大概走了三十多分钟,秦随云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又看了下表,下午四点三十二分。王鑫背着个包默默地跟秦随云身後走着,金色的阳光薄薄的一层洒落在几人身上。
秦随云没想到因为路况这麽差,警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了足足四个小时,即使提早出发,他们到达山顶也已经快四点了,再加上徒步的时间,到达目的地恐怕将近下午五点了。
她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山风一吹,冷得她不由得打了个颤。
“秦法官,这木姚山头哇,即使是夏天也阴森的很哩。”李克平说道。
“这水库建的这麽高,引水怎麽办呀?”秦随云侧头问他。
“这里雨多啊,下几场大雨,水库就满了。您今天选的日子特别好,难得是个大晴天,如果平常过来,山路一脚一个泥,更难走!”他笑道。“不过也没人走了,生活条件好了,大家基本都搬山下来了,也就山上几棵树几亩地老人们还去种种。”
“看你的态度,也是支持政府造水库的,为什麽不接受被告的调解条件。”
“穷哇!这个工程这麽大,政府只给我们这麽一点点钱,他们只要把他们嘴里吃剩下的多给我们一些,那我们小老百姓也吃饱喝足了啊!”
秦随云抿了抿嘴,又转移话题问起别的问题。
等到终于走到据原告所称被破坏的风水树和祖屋,秦随云已经养好的脚腕又有些隐隐作痛。这时王鑫拿出一直背着的无人机,开始摄录整个水库周边。
“你们法院的真有钱啊!”李克平看着无人机眼神羡慕道。
“现在是比较方便”秦随云话题一转:“以前不像现在有航拍,你们村与村之间怎麽分界啊?”
“害,就是村里老人瞎分呗,立个碑。”
“那碑太小了,看不清楚吧。”
“是,是看不太清。”
“那个山峰的另一侧就是木莲村了吧。”秦随云指着那远处的一条山脊线问道。
“是,是的吧,我不太清楚。”李克平眼神有些躲闪。又愤愤道:“这木莲以前比我们还穷,可是他们位置好啊,在口袋地,政府征了一大片土地,现在他们全村人都搬到镇上住洋房了。”
秦随云观察过四周,基本上都是连绵的山麓,只有她手指指向的那条山脊线较为明显。以前的村与村之间没有什麽太明显的划分方式,一般就是走山脊线和河道。
如果是按照秦随云所指的那条山脊线划分,李克平所在的木姚村据称被破坏的风水树位置和东坑水库主体工程所在的木莲村还有一段距离,而施工路段也不经过木姚村这边。
但是如果不是被告破坏案涉林地,为什麽被告提出愿意和原告庭外和解呢,秦随云陷入了思考。
等到王鑫收起无人机,秦随云就表示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先回法院。李克平一行人表示他们都不住山上了,也一起下山。
等秦随云走回原来的车子那里,天色都隐隐黑下来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等王鑫上车开车的时候,发动机坏了。王鑫发动了几次都没打起火来。王鑫气得一拍方向盘,“这老爷车,早该淘汰了!”他转头有些尴尬地看向秦随云,“秦庭,车坏了,可能刚刚山路太颠簸磕到底盘了。”
这时李克平过来敲敲车门。
“秦法官,你们怎麽还没走,车子坏了?”
最终,秦随云看天色渐晚,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山上没信号,拖车电话也打不通,两人只好先坐李克平他们的车回木姚村再做打算。
没想到在秦随云从未去过的木姚村里,她见到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