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锦瑜知道不能再等,强行将那口充满铁锈味的血液咽下去,再将左手的食指从无形古筝中松开。
空荡荡的卫生间中出现一道空灵的古筝旋律。
下一刻,被撕开的“窗口”中被某样东西硬生生撕开,伴随通道空间被撕开到更大,那件藏匿于镜中世界的物品也被一阵灵力送入知域。
“噗!”欧锦瑜腹部像是被人用木桩从远处撞上来,娇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退,同时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好在张俊杰早发现她情况不对劲,在她被锤飞时及时抓住,才没撞到墙上。
她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去理会五脏六腑被剪刀剪碎的感觉,而是快速将手抬起来,探入知域中,将被古筝谱撕开空间困住的物品取出。
现在她看清藏匿于镜中世界的物品是什么,但她宁愿没有见到这件物品。
那是一面镜子,西瓜大小,有着复古而特别的特别的花纹。
这面镜子与阿尔忒娅所处的那面镜子高度相似,不同地方就只是那些花纹,阿尔忒娅那面镜子背后交叠的花纹,是一笔画成的复杂几何蝴蝶图案,由无数个不重复的几何交叠而成。
而这面镜子,大小完全一致,不同点是背后的花纹,虽然也是由几何构成的蝴蝶,但本质上不同,没有阿尔忒娅的镜子那么精美,从纹路上看,也不是一笔画成。
这点欧锦瑜还是有能力判断的,另外一人平日里画画做常用的就是采用多种几何叠加进行构图,虽然她很少接管身体,但记忆全部拥有。
欧锦瑜喘着粗气,将镜子交给张俊杰“看好它,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安排好事情后,她也直接昏迷过去,不过这件收容事件第一段也落下,她将造成这件事情的衍生物给拿到手,但真正的本体在她攻击镜子那瞬间就已经进入知域逃逸,只留下一件衍生物。
张俊杰在处理完剩下的事情后,真的发现医院如欧锦瑜所说的,可以正常出入,也在暗中找到幸存的那五十多人。
不过他没有声张,而是抱起欧锦瑜避开监控和那些赶来的警察与官方神血者,快速回到欧锦瑜家中,然后将这面诡异的镜子用收容袋装好。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多,他将欧锦瑜简单安置在长沙发上,自己就坐在单人沙发上等待后续情况,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还有很多是不清楚的。
至于把欧锦瑜放在沙发而不是房间的床上,主要是在欧锦瑜没同意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进入她的房间。
但等着等着,他自己也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欧锦瑜还在熟睡。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栖息着,褪去了高烧的红晕,她的脸颊显得格外白皙安静,甚至带着点婴儿肥的柔软。
看着这与昨日病中依赖判若两人的宁静睡颜,张俊杰心里有点复杂。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略带婴儿肥的脸颊,触感微凉,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
欧锦瑜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昨日的朦胧、依赖与柔软,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封千里的冷冽和一丝刚刚醒来的茫然。
但很快,茫然褪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寒意。
张俊杰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对味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欧锦瑜!
欧锦瑜看清是他,又感受到他碰触自己脸颊的手指,眉头立刻蹙起,眼神瞬间结冰,毫不客气地抬手,“啪”地一下拍开他的“爪子”,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张俊杰?你怎么在这里?习题做完了吗?别用你的鸡爪碰我。”
是那股熟悉冷冰冰但虚无缥缈,如同将死之人吊着半口气的语气与声音,与昨日连续不断的声线完全是两人。
张俊杰:“……”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恢复战斗力,毒舌值MAX的欧锦瑜,再看看自己空荡荡还有些微痛的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欧锦瑜是他印象中那个,那么昨天那个得牵着她的手才能睡着的人又是谁?该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往这个方向想,张俊杰顿时感觉想要搞到欧锦瑜不是概率为零,至少另外一个人格对自己是真的有意思,不然为什么会跟我牵几个小时的手。
“你发烧了,昨天是我送你去医院的,而且昨晚医院还发生了一起神秘事件,”张俊杰好声好气的跟她说,同时拿出那面有奇特花纹的镜子给欧锦瑜,“这个就是收容物。”
欧锦瑜没有立即去接那面镜子,而是伸手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脑海中也浮现出昨晚自己参与两次“游戏”的画面。
可有些地方不对劲,自己两天前在学校宿舍醒来就感觉全身发热,头痛到如同被撕开,迫不得已下去找新垣静请假。
回到家后,觉得自己的血统与序列应该能挺过去,吃了些退烧药后就直接睡觉,那之后大脑就像断片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记忆在这部分出现大量空白,她怎么去的医院完全没有,时间直接来到周五晚上,医院忽然停电后就开始游戏,这里和张俊杰说的属实,但全程都只有自己参与,这条二哈怎么知道。
再然后,就是为了解决收容物,第一次使用从未用过的「古筝谱」,成功后因为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就昏迷过去。
再之后就是在家中醒来发现这条二哈在碰自己的脸。
她接过镜子,看了几眼后冷冰冰道“这是衍生物,本体早跑了,事情没有解决。”
欧锦瑜将腿从沙发上放下,踩着毛绒拖鞋往卧室走去“直接开始补习,你去书房等我,我换套衣服。”
关上卧室门后,拿出一套裙式家居服,一边更换一边思索着些内容,随后捏了捏自己太阳穴。
“我难道有双重人格?”在换好衣服时,她不确定的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