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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森口（第1页）

空气凝固了。

似乎有一位高序列的时间命途半神，将这片区域的时间按下暂停键，六目对二目，空气都凝固三秒。

“鬼啊——！”钟奎出一声短促破音的尖叫，好在这个时间奶茶店的人不多，加之是角落，没什么人注意。

他几乎是弹跳起步，抓起一个还未拆封的汉堡，梁正天也被钟奎这道喊叫声激活逃跑本能，也有样学样的抓起另外一个未拆封的汉堡。

两人根本来不及对视，更别提拉上朱程杰，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咻咻两声，从座位弹起，以百米冲刺的度绕过桌子，撞开店门，瞬间就没了踪影。

只留下桌面上被带倒的薯条盒和晃荡着洒出几滴饮料的杯子。

朱程杰慢了半拍，他倒是不怕，但当那张苍白的小脸出现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窗口时，全身汗毛还是在瞬间直起。

他抬起脚也准备跑路，但恐怕已经来不及。

小隔间没有门，刚才那场苦情剧的女主角带风般从里面冲出来，她没有去追那两个没影的家伙，几步跨到钟奎先前的位置，然后坐在朱程杰对面。

此时朱程杰才看清对方的样貌，五官与颜值都不算出众，只是大众往上一点，骨型也是偏瘦，头到肩膀的长度，但主要胜在清净，给人一种雨后清新的感觉。

他肯定不会被对方样貌吸引，毕竟深振总部那几个女队员他又不是没见过，要论颜值，她们才是顶级，再往后点，自己情窦初开时的初恋对象苏晓雯都比她好看。

之所以不跑，是出路被她挡住，已经跑不掉，总不能变成幽魂隔着墙穿梭出去，让这些普通人感受一下神血者的震撼。

两人间，只隔着一张狼藉的小桌。

她坐下后，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用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朱程杰，胸脯起伏，带着种“已经这样了”的自暴自弃。

朱程杰张了张嘴，想学钟奎平日里插科打诨说点什么，比如“美女你听我解释”或“我们什么都没听清”，但在对方暗沉沉的目光下，什么话语都咽回去。

“跑的倒是挺快。”女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跑，觉得戏还没看够，想继续看我这副疯女的样子吗。”

我哪里是不想跑，你现在让开点，我立马让苏炳添都自愧不如。

“不是，我那啥…”朱程杰舌头有点打结，内心已经将那两个畜牲的出产商问候万遍，最终只挤出，“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还能说什么，偷听别人吵架被抓现行，能辩解什么？

“对不起？”女孩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我这五年像个傻子一样吗？对不起能让他回来吗？”

她的话匣子像是被“对不起”这三个字猛地撬开了，情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是对着那个离开的李辰，而是对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倒霉的、被迫留下的“听众”。

“五年……我们初一就在一起……”她开始说，起初声音是哽咽的，但渐渐变成一种茫然的控诉，仿佛隐忍太久，见到一个出口就毫不犹豫钻进去，无论最终通向何处。

朱程杰感到如坐针毡，他想捂住耳朵逃离，华国人是很喜欢八卦吃瓜，但前提是以场外听众的身份，这种当事人身份，压力巨大。

看着对面女孩眼珠大块大块的落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一旁那包奶茶店自带纸巾，没有抽出几张，而是将整包纸都给她。

女孩看也没看，抽出几张胡乱擦掉，然后继续哭诉，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说出来“上了高中，我们一起去了茂铭一中，就是那个管理很严的破学校……不允许带智能机，但我们还是很好……”

前面说什么朱程杰都基本没怎么听，但听到茂铭一中时，他忽然恢复少许注意力，他对这个学校自然不会陌生，因为他就是这个破学校的。

不过他对眼前这个女孩毫无印象，按照她说的五年前初一就在一起，所以她是跟自己同级的。

没见过也不奇怪，整个学校三级几千学生，大把人没见过，他又不是交际花，就算偶然擦肩而过的都记不住，更别提这个女孩样貌还是比较普通的。

但这种微妙的联系让他心里那点尴尬之外，又多了一丝奇怪的荒谬感，比如“世界还真是小”的感叹。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高二选科后，他去了理科重点，我去了文科重点，他越来越忙……经常不回消息，总说在刷题……我还信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新的泪水涌出来“直到上周六，我去东汇城买东西，结果看到他跟以后穿着艺高校服的女生牵手，笑的很开心……长的……也确实比我好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痛苦“我当场就懵了，没敢上去。回去自己哭了一晚上，还想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误会了……我今天约他出来，本来想好好问清楚，我还存着一点点幻想……”

“结果，呵，你们都听到了。他承认了，那么干脆。还说我‘不成熟’……我五年的感情，换来一句‘不成熟’！”

女孩再次抬起头，盯着朱程杰，声音锐利而痛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傻到竟然不在乎，甚至这么贱。”

朱程杰被她问的头皮麻，完全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难道说一句“是，你又傻又贱”，那下一秒奶茶估计就得扣自己头上。

说“不是，你很好”，可感觉又很敷衍。

他憋了半天，最终在那双咄咄逼人泪眼注视下，终于挤出干巴巴的“感情这种事情，外人很难说清，但为这种人……不值得，毕竟又不是你的错。”

他感觉自己这话苍白无力到，像是反反复复兑水几十次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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