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微微躬身引导:“请娘子入宅查视。”
陆昭若侧身对萧夜瞑微微颔首:“萧将军,请。”
随即才对冬柔等人道:“我们进去吧。”
冬柔小心翼翼地捧着装有细软的包袱跟在后面。
陆伯宏满脸笑意的扫视环境,孙敬沉默护卫着。
步入庭院,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夏木繁阴,芭蕉舒展,荷池中莲叶接天,几枝早荷亭亭玉立。
虽已入夏,时有暑气,但院中花木打理得极为精心。
阿宝在陆昭若怀中轻轻扭动,“喵”了一声,便轻盈地跃下地,翘着毛茸茸的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自顾自地开始巡视起新家。
冬柔见状,眼中露出欣喜,走到陆昭若身侧柔声道:“娘子您瞧,阿宝都喜欢这儿呢。这院子多敞亮清静,檐角那喜鹊登梅的雕花,真是吉祥又雅致。往后您在此读书抚琴,再合适不过了。”
陆伯宏挺直腰板,声如洪钟:“好!这宅子方正,围墙高阔,门庭威严!在此安家,安全!”
孙敬缓步走到院中高大的梧桐树下,摸了摸粗壮的树干,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娘子,树好。根深,叶茂,是栋梁材。这宅子,有根基。”
陆昭若看着阿宝悠然巡视的背影,听着大家欣喜的话语,再望向身旁目光含笑的萧夜瞑,心中也慢是安定与暖意。
她扬起头,目光掠过精致的亭台,望向远方皇城的方向。
从此。
这属京城中,便有了一处只属于我陆昭若的立身之所!
我深知,依附他人,终是镜花水月,唯有自己手握立身之本,方能不惧风雨。
念及此,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诰命之尊,我要争。”
它不仅是荣华,更是无人可随意轻贱我的护身符。
“这皇商之权,我也要夺!”
它不仅是财源,更是我安身立命、掌控自己命运的根基!
为新宅挑选奴仆
行至正厅。
陆昭若于上首主位安然落座。
她目光沉静,首先望向兄长陆伯宏,语气带着敬重与倚赖:“阿兄,宅邸新立,百事待举。您阅历深厚,又知我心意,这内外一应安顿事宜,还需劳烦您多多替我坐镇把关才好。”
陆伯宏闻言,爽朗一笑,拍胸脯道:“小妹你放心!有阿兄在,定帮你把这新家打理得稳稳当当!”
随即,陆昭若转向护卫孙敬:“孙敬,你素来缜密沉稳,武艺精熟。烦请你协助我阿兄,专司巡查内外,查察诸事。宅中所有男仆的调度、门户警跸之责,皆由你统辖,一应事务,需及时向我阿兄禀报。”
孙敬抱拳躬身,沉声应道:“是!小人必竭尽全力,护卫娘子与宅邸周全!”
接着,她看向冬柔:“冬柔,我的银钱账目、贴身箱笼、契书印信,皆由你亲自掌管……”
冬柔深深一福,语气温柔:“奴婢明白,定不负娘子重托。”
陆昭若最后将目光落于恭立一旁的王嬷嬷身上,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王嬷嬷,你是官家指派来的老人,熟知规制。往后这宅中日常庶务、仆役调度、月例发放、寻常往来应答,便由你统管起来。”
最后,她的视落在厅外台阶下整齐站定,垂首躬身的十名官奴,大声道:“”“诸位既入此门,便是我陆宅之人。我待人,向来赏罚分明。忠心勤勉者,我必不亏待;然若有背主求荣、懈怠失职之行,也休怪我家法森严,绝不宽贷。望尔等各安其职,好自为之。”
王嬷嬷即刻领着众仆深深一福,恭声应道:“谨遵娘子教诲,仆等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违!”
萧夜瞑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她在这属于自己的方寸天地间,从容不迫地运筹帷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缜密和与生俱来的主家风范,让他心底的震撼达到了顶点。
他自幼习武,在军营中长大,崇尚的是令行禁止、条理分明。
而陆昭若此刻展现出的,正是一种不逊于沙场点兵的调度之才。
他以往所见闺秀,或娇柔,或跋扈,何曾有过这般气象?
他想起属京那些对他暗送秋波的贵女,顿觉索然无味。
她们如同精心修剪的牡丹,而陆昭若,却是能经风雨、可撑起一方天地的乔木。
当陆昭若安排完所有事项,端起茶杯轻呷,目光看向他时,萧夜瞑只觉得那目光清亮得如同雪水洗过的月光,能一直照进人心里去。
他心头猛地一跳,不敢直视,下意识地就别开了脸,微微垂下头。
他肤色本就偏白,此刻一抹薄红迅速从耳根蔓延开来,像是上好的白瓷上陡然晕开了一层浅淡的胭脂,在他冷峻的侧影上,添了几分窘迫。
让他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面不改色的少年将军,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陆昭若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对冬柔道:“眼下诸事草创,根基未稳。官奴可供粗使,然贴身侍奉与门户安全,非绝对可靠之心腹不能胜任。明日,除却去牙行挑选五六个身家清白、伶俐本分的丫头充入内帷,也须留意寻访三四个身手可靠、来历清楚的健仆,以充护院。此事关乎家宅安宁,至关重要。”
萧夜瞑闻言,适时接话:“此事交给我来办。东街刘婆牙行,素以严谨著称,婢女人选可托付于她。至于护院,我麾下有些退役的老兵,为人忠勇,身手亦佳,远比市井招募来得稳妥,明日我引他们来见你,由你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