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除了一张铺着发黄草席的硬板床,就只有角落里那个用青砖砌起来的简易土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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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赫然架着一口黑漆漆、边沿甚至还有两个小豁口的粗笨黑铁锅。
锅底结着厚厚的一层陈年油垢,锅沿上还粘着半粒干瘪的糙米饭。
在苏挽雪骤然凝固的目光中,徐长青非常自然地舀了一瓢井水倒进锅里,拿起一把绑着破布条的竹刷子,哼哧哼哧地刷起锅来。
“哧啦——哧啦——”
刺耳的刷锅声在安静的破屋里回荡。
苏挽雪整个人僵在原地,冰雪铸就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呆滞”的表情。
他要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
徐长青刷完锅,将污水随手泼到门外的水沟里,用油腻的抹布抹了一把锅底,然后转过身,将那包价值不菲的赤阳草、地火石髓,连带着几株百年火灵芝,连根带泥、毫无章法地一股脑全倒进了那口黑铁锅里!
没有洗药,没有剔除杂质,没有按照君臣佐使分批投料,更没有用灵力温养药性。
就那么像倒剩菜一样,稀里哗啦全倒进去了!
“徐长青!”
苏挽雪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霜陨剑发出一声暴怒的龙吟,森白的剑气瞬间将门框绞成了漫天冰屑!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炼丹之道,乃夺天地造化之工,哪怕是最低阶的一品炼丹师,也讲究净手焚香、控火如微、分毫不差。
用炒菜的黑铁锅炼丹?
这不仅是在暴殄天物,这是在把她的希望和尊严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底下践踏!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杀意瞬间笼罩了狭小的偏房,苏挽雪的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疯狂的狠厉,指尖剑气吞吐:“你若想找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急什么,坐下,基操勿六。”
徐长青头都没回,甚至连后背紧绷的肌肉都没抖一下。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燥的松木柴火塞进灶膛,又扔进去两块赤火炭,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呼。”
火苗窜起,舔舐着锅底。
徐长青顺手拉过旁边一个缺了腿的小木凳坐下,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看似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火候。
苏挽雪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纯粹是个疯子,一剑劈了他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徐长青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绝对自信的深邃眼眸时,胸腔中暴走的气机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这男人的神态太镇定了。
镇定得就像是一个执掌万物生灭的主宰,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苏挽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周身寒气将整面墙壁冻结成冰,“我就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若是锅里只有一堆烂灰……徐长青,我会让你知道,神魂被一寸寸冻结剥离,是什么滋味。”
徐长青根本没把这句恐吓听进耳朵里。
他的全部心神,在此刻已经彻底沉入了丹田最深处。
“轰——”
外人看不见的维度中,随着灶膛内凡火与赤火炭的燃烧,那一缕极其微弱的火属性能量顺着锅体散发出来,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热流,被徐长青的掌心悄然引渡入体内。
“嗡!”
沉寂万载的焚天残火,在接触到这股纯粹火元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一滴高纯度机油的古老引擎,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