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起,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按捺不住。
他需要苏挽雪的帮助。
不,更准确地说,是需要她的寒渊剑气。
徐长青推开门,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苏挽雪潜伏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甚至不用神识去探查,仅凭着那股熟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清冷气息,就能精准定位。
果然,在杂役院外一处废弃的假山后,他找到了那道静立如冰雕的白色身影。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寒霜,让她看起来愈发不像凡人。
“我需要你帮个忙。”徐长青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枕边密语。
苏挽雪没有回头,只是清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能找到自己。
“借我一丝你的剑气。”
苏挽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终于回过头,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像两颗寒星,充满了不解与审视。
她的寒渊剑气,霸道绝伦,连神力都能侵蚀冻结,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
这东西沾上一点,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就如同跗骨之蛆,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一个连通脉境都没到的杂役,借这玩意儿干嘛?
自杀嫌花样不够多吗?
“我要去‘慰问’一下那位神使大人。”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眼里的光芒却比夜里的狼还亮。
“……”
苏挽雪彻底沉默了。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
去慰问一个刚刚被你炸成重伤、正在气头上的神使?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久,想体验一下神魂俱灭的VIP服务吗?
她甚至都懒得问为什么,只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徐长青。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而且还是被开了“狂暴”的妖兽大铁驴。
“你疯了?”过了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是她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清醒得很。”徐长青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想想,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是那个神使,以及他背后的黑炎神殿。他现在虽然跑了,但肯定会回来报复。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玄霜宗,就算能,你那个‘禁忌剑主’的身份也迟早会暴露。”
苏挽雪的眉头微蹙。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所以,与其被动等着他们一波波地来找麻烦,不如主动出击,给他们找点乐子。”徐长青循循善诱,像个拿着棒棒糖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我从那块破布料里,扒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那个神殿,内部分裂成了至少两个派系,这位叫墨渊的神使,属于‘法官派’。”
他在说出“墨渊”这个名字时,语气十分自然。
通过“焚证”那块袍服,他不仅解析了材质和神力,连袍服上作为身份标识的微型神纹都被他扒了个底朝天,知道名字再正常不过。
苏挽雪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她虽不通权谋,但也瞬间明白了“内部分裂”这四个字的分量。
“你想嫁祸给另一派?”
“聪明!”徐长青打了个响指,“我要冒充他们‘法官派’的自己人,送一份‘温馨’的慰问品过去,提醒一下这位墨渊大人,他之所以这么惨,不是因为他倒霉,而是因为被另一派的‘同志’给卖了。”
苏挽雪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冒充神使的同僚?
你怎么冒充?
你身上连一丝神力都没有,人家鼻子一闻就能把你这冒牌货当场撕了。
“你怎么让他相信?”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徐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一笑,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缕灰烬火种微微闪烁。
下一刻,一缕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无比高端的气息,从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