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算什么?
俄罗斯套娃式的交易?
还是说,那个叫张扬的家伙,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截胡”他倒卖的赃物?
不对,听这摊主的意思,张扬留信的目标,是任何一个能买走赤阳草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他接过那张质地柔软、还带着一丝墨香的纸条,入手微沉,显然不是凡品。
指尖捻开,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羁之气。
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子时,坊市后街,闻香小筑。】
落款更是简洁,只有三个字——万宝阁。
这和他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没有张扬的挑衅,也没有“你动了我的蛋糕”之类的狗血戏码,反而像是一封……邀请函?
“师兄,这是……”徐长青揣着明白装糊涂,疑惑地看向摊主。
那精瘦摊主此时的态度,已经不能用恭敬来形容了,简直是谄媚。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近乎扭曲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师兄,您别误会!小人钱万金,这摊子,只是我们万宝阁设在坊市的一个外派点,专门用来收购些零散材料。”钱万金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听了去,“张扬那小子,不过是个被我们推到明面上,专门负责走宗门渠道的‘白手套’罢了。”
徐长青心中瞬间了然。
好家伙,我说一个内门弟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商业头脑,敢情背后还有个组织。
这万宝阁,才是真正的“二道贩子”头子。
“那这纸条?”徐长青晃了晃手中的纸条。
“师兄,您可真是……真是神人啊!”钱万金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您那份丹方,小人虽然只看了个开头,但已经惊为天人!如此神鬼莫测的构思,简直闻所未闻!小人第一时间就将此事上报给了阁里,我们……我们万宝阁的首席丹师,听闻此事后,当即表示,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您这位丹道高人!”
原来如此。
不是张扬在搞鬼,而是自己扔出去的“鱼饵”,钓上来一条预料之外的大鱼。
这下可好,大佬没当成,反倒被真大佬当成大佬了。
徐长青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那份所谓的“改良丹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焚天炉在解析了数万种草木药理,并结合了“灰烬道火”的特性后,推演出的最优解。
其逻辑之严密,理念之超前,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水平,会被误认为是丹道大师的手笔,完全合乎情理。
“所以,这纸条是你们首席丹师给我的?”
“正是,正是!”钱万金点头如捣蒜,“丹师大人说了,能写出如此丹方之人,绝非池中之物。他想与师兄您当面请教,谈一谈……更深度的合作。”
“合作?”徐长青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进怀里。
“对!师兄您放心,我们万宝阁的信誉,在整个北境都是响当当的!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朋友!”钱万金的眼神里闪烁着商人独有的精光。
徐长青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越是表现得神秘莫测,对方就越会高看他一眼。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个道理他懂。
“此事,我会考虑。”他淡淡地留下一句话,神态从容得仿佛刚才完成的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交易。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钱万金那热情得快要溢出来的挽留声,转身汇入人流,从容离开。
那份淡定与疏离,落在钱万金眼中,更是坐实了“高人风范”的猜想,让他愈发敬畏。
返回杂役弟子居住区的那条小路上,徐长青的脚步不疾不徐,但大脑却如同高速运转的服务器,疯狂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藏经阁的“下载”,到坊市的交易,再到这封意外的邀请函,整个链条严丝合缝,但又处处透着脱离掌控的意外。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环节,确认自己没有暴露任何关于焚天炉的信息。
他给出的,只是最终推演出的“知识”,而非推演的过程。
就像前世他写的代码,用户只需要知道软件好用,没人会关心他是用什么语言、什么架构写出来的。
这次交易,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全新的认知。
原来,“知识”本身,就是一种远比灵石更硬的通货。
那个张扬,辛辛苦苦利用身份漏洞,在规则边缘反复横跳,当个二道贩子赚点差价,格局终究是小了。
而他,徐长青,可以直接生产源头的“核心技术”。
这完全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