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简直就是个卫生死角中的战斗机。
几排书架在这里挤成一团,中间的缝隙勉强能塞进一个瘦子。
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有破碎的瓦片,有发霉的蒲团,还有一堆散了架的兽骨,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看起来至少几十年没人动过了。
那股微弱的共鸣感,就从这堆垃圾山的最底下传来。
徐长青皱了皱眉,这环境实在有点挑战他的洁癖。
但一想到这可能与苏挽雪有关,他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贸然用法力去清理,天知道这破地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禁制,万一搞出点动静,引来李清源那种级别的老怪物,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选择最原始,也是最稳妥的方法——动手搬。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那个已经碳化了一半的蒲团,一股浓郁的霉味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边挥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边继续清理。
兽骨、碎瓦、烂木头……
每搬开一样东西,他都轻拿轻放,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这感觉,不像是在寻宝,倒像是在考古现场搞爆破拆除,刺激得很。
终于,在搬开一堆已经黏连在一起、看不出原貌的纸质书卷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体。
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
那是一种玉的质感,温润,却又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徐长青心头一跳,扒开最后那层已经腐烂成泥的兽皮,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色的残缺玉简,静静地躺在木板的夹缝里。
玉简的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仿佛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表面光华尽失,黯淡无光,只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灵力纹路在其中若隐若现,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几口气。
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标识。
但当徐长青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那股与苏挽雪体内“镇煞符”同根同源的气息,清晰了百倍不止!
就是它!
徐长青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强压下立刻用焚天炉解析它的冲动,谨慎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安全屋,是公共厕所,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他将玉简迅速揣入怀中,那股冰凉的寒意隔着衣物渗入皮肤,让他打了个激灵。
然后,他花了点时间,将刚才搬开的那些垃圾,按照记忆,一样一样地,大致恢复了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个真正的杂役弟子那样,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地走出了这座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废典阁。
回到自己那间位于玄霜峰最偏僻角落的杂役小屋时,天色已经擦黑。
小屋只有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木桌,再无他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熏香混合着潮湿木头味道,虽然简陋,但至少是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他没有立刻拿出玉简,而是先在门口和窗边,用几块从后山捡来的、蕴含着微弱灵力的碎石,布下了一个最基础的警戒阵法。
这阵法屁用没有,挡不住任何人,但只要有人靠近,石头就会碎裂,能给他提供零点几秒的预警时间。
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到床沿,将那块残缺的玉简从怀里掏了出来。
幽蓝色的玉简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着微弱的光晕,仿佛一块来自深海的浮冰。
该怎么“读”它?
直接用灰烬道力灌进去?
不行,风险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