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纯粹的“无”,而是开始飞速地、精准地模拟出一种阴冷、腐朽、带着丝丝污秽之感的波动。
这种波动,与“蚀影源印”本身的气息,同源、同频,甚至在精纯度上,还要隐隐高出一线。
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野孩子(蚀影源印),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老家”(灰烬气息)的亲切问候。
那即将爆发的警报瞬间平息了下去,印记的震颤也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亲近”的意味。
安抚成功!
徐长青心中微定。
紧接着,焚天炉残火那霸道无匹的“焚证”特性,在安抚的伪装下,悄然启动。
它没有焚烧,没有破坏,而是像最高明的黑客,以“管理员权限”登录,开始无声地“读取”和“解析”这个印记表层的能量结构。
这个过程,缓慢、枯燥,且极度耗费心神。
徐长青的意识仿佛化身成一个微观世界的探索者,顺着那些比蛛网还要复杂万倍的能量回路,一点点地逆向推演。
他看到了印记的能量供给方式,看到了它的警报触发机制,看到了它与宿主本源之间那既寄生又隔离的巧妙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火静室外,天色由明转暗。
一个时辰后,一直维持着“虚弱”姿态的徐长青,额角已经有真实的汗水滑落,脸色也因为心神的巨大消耗而显得愈发苍白。
但他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他终于看透了!
这“蚀影源印”,果然不是一个孤立的标记。
它就像一个子程序,它的核心运算和能量供给,都依赖于一个隐藏在未知之处的、更高级的“母印”!
强行剥离,子印会立刻向母印发送“自毁警报”,同时引爆自身,损伤宿主本源。
这设计,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但任何需要外部连接的系统,都存在被“中间人攻击”的可能!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徐长青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不需要强行清除这个“病毒”。
他要做的,是先用自己的灰烬能量,模拟出一个假的“母印信号”,截断子印和真·母印之间的通讯。
然后,再发布“系统更新”指令,诱导这个子印自我休眠、逐步萎缩,最后让它像一块无害的死皮一样,自己从本源壁垒上脱落下来!
釜底抽薪,偷天换日!
想到这里,徐长青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才是程序员的浪漫!
他缓缓收回了那缕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灰烬气息,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内部调试”。
他疲惫地睁开眼,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石门前,似乎是认命了,准备离开。
手掌触碰到冰凉的石门,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散发着滚滚热浪的地火坑,
“嘎吱——”
石门开启,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直接返回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那里的每一条路可能都有眼睛。
他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一个认命的失败者,拐进了一条通往后山废弃矿洞的偏僻小径。
那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几乎无人会走。
夜色渐深,风雪似乎也大了起来,呼啸的风声,很快便吞没了他那孤单而落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