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徐长青心头一凛,知道这是例行盘查,也是陷阱。
他回答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对方刨根问底的突破口。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回陆执事的话,”他躬着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小人物特有的絮叨,“上次您和赵管事来过之后,小的就一直在药园里忙活。您也知道,周老把那片倒霉的凝霜草都交给我处置了,我寻思着,也不能让它白白枯死不是?小的家里以前种过地,懂一点土法子……”
他开始详细描述自己是如何“帮”周老处理那些病株的,如何将它们连根拔起,如何深挖土壤,又如何从一本杂书上看到过“地火煞气”的说法,并把这个“发现”跟同样在药园干活的柳风闲聊过几句。
整个过程,他将自己完美地代入了一个对药理一知半解、却又喜欢卖弄小聪明、恰好撞见药园异事的普通杂役角色。
他刻意隐去了所有关于夜探、关于那枚诡异碎屑、以及关于自己用丹田残火进行实验的所有关键细节。
他赌的是,刑堂现在是大范围排查,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根本不可能将注意力精准锁定在他这个不起眼的杂役身上。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程序员,在提交代码前,把自己写的所有“后门”和“BUG”注释都删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功能正常、逻辑通顺的“良民”版本。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陆尘和赵虎的表情。
陆尘依旧面无表情,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催命。
赵虎则时不时地皱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后来柳风师兄还问我,说那‘地火煞气’靠不靠谱,我说我也就是瞎猜,当不得真。再后来,就是晚上回屋睡觉,今天……今天就被官爷您给叫过来了。”
徐长青把故事讲得天衣无缝,末了还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陆执事,是不是……那片地又出什么问题了?跟小的没关系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怂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陆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长青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要来了。
果然,陆尘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一字一顿地问道:“在你说的这些活动范围之外,你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或者,有没有在药园附近,察觉到任何陌生的、可疑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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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青毫不犹豫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陆执事您明察啊,我就一个淬体境的杂役,连灵觉都没开,哪能察觉到什么能量波动?我这几天除了药园和宿舍,哪儿也没去,吃饭都是在药园的小厨房解决的。”
他说的是实话。
他察觉到的“能量波动”,不是用灵觉,而是用丹田里那个独一无二的“外挂”感应到的。
这属于超纲知识,刑堂想破脑袋也查不出来。
陆尘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然而,徐长青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无辜,那么的……符合他杂役的身份。
陆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暂时接受了他的说辞。
他身体向后一靠,换了个话题,声音却陡然转冷。
“苏师姐……也就是你的妻子,苏挽雪。她离开宗门之前,可曾与你提及过‘寒渊秘境’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徐长青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寒渊秘境?!
苏挽雪!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那份瞬间涌起的担忧和惊骇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不行,不能表现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随即迅速切换成更加浓郁的茫然和困惑。
“寒……寒渊秘境?这是什么地方?吃的吗?”他眨了眨眼,一脸蠢萌地反问,“苏师姐……她……她没跟我说过这个啊。她走的时候,就让我好好待在宗门,别惹事。执事大人,是不是苏师姐她……出什么事了?”
他的演技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那份对“寒渊秘境”的无知,以及对苏挽雪安危的、一个底层赘婿所应有的“表面关心”,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一旁的赵虎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眼神。
赵虎会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施压的语气说道:“徐长青,这件事很严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就在前天夜里,有巡山的内门弟子在北境寒渊的外围,发现了剧烈能量冲突的痕迹。那里的空间法则极不稳定,残留的剑意……经过比对,确认是苏师姐的‘霜天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