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徐长青就坐在这堆“砖石”里。
“哐当——”
厚重到令人绝望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叹息,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了很久才彻底消失。
最后的光线被吞噬,地牢瞬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这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黑,不只是看不见,而是五感都被钝化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铁锈、尘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又冷又潮,吸进肺里,仿佛连带着把最后一点人气儿都给冻住了。
那名执法弟子把他扔进来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徐长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肩膀上被铁爪扣过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一股阴寒的禁制灵力像一条冬眠的蛇,盘踞在他丹田外围,懒洋洋地,却又致命地封锁着他与自身灵力的联系。
他试着调动一下丹田,果然,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气血,现在迟钝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打信号,回应微弱。
完了,芭比Q了。
这下是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徐长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黑暗中,这个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他倒不怎么担心那个姓赵的长老能问出什么。
他的那套说辞,虽然荒诞,但逻辑是闭环的,而且有李洵那个倒霉蛋做“人证”,短时间内挑不出致命的毛病。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枚灰色的石子。
那是他用命、用智商,甚至赌上了自己穿越者的尊严(用垃圾功法当武器),才换来的战利品。
丹田深处,那撮沉寂了许久的灰烬道火,正因为失去了与石子的感应而显得有些焦躁,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无声地闹着别扭。
这玩意儿,是超级大补品啊!
徐长-产品经理-青在心里哀嚎。
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吗?
那灰雾邪物吞噬的是“规则”,是“概念”,是比灵力、神魂更本源的东西。
而那枚石子,就是那玩意儿被无数种相互矛盾、逻辑混乱的“歪理邪说”撑爆后,凝聚出的精华。
那不是石头,那是“混乱”和“驳逆”概念的结晶!
是他“灰烬道途”最完美的燃料!
现在,这块燃料被那个赵长老当成“证物”没收了。
物理连接断开,想拿回来,难于登天。
怎么办?
徐长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背靠着刻满符文的冰冷墙壁,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底放弃抵抗、吓破了胆的杂役。
地牢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微弱声响。
他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
那股外来的禁制灵力虽然霸道,但它终究是无根之水,只是“封”而不是“毁”。
而他的丹田,经过灰烬道火的淬炼,早已不是寻常的丹田。
那撮灰烬道火,在丹田最中心,不急不躁地缓缓旋转着。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那些上古符文构成的禁制,能隔绝灵力,能封锁神识,却似乎对这来自另一个维度、以“焚证”为核心的火焰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它就像一个系统底层的BUG,常规的杀毒软件根本检测不到它。
徐长青开始尝试。
他不去硬碰硬地冲击那层禁制,那是纯属找死的行为。
他只是分出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念,附着在灰烬道火上,然后……开始回忆。
回忆之前在功德祠里,那枚灰色石子躺在他手心时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