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委托后,叶无枫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这起事件的核心人物——被千夫所指的“逆子”,李老太的儿子,张鹏。
根据新闻报道中零碎的信息和系统提供的模糊指引,叶无枫很快锁定了张鹏的居住地——位于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一栋筒子楼。
这里居住的多是些老人和外来务工人员,环境嘈杂,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房屋特有的潮湿气味。
越是接近张鹏的家门,一种压抑的氛围就越是明显。
同楼层的邻居看到他这个生面孔,都投来异样和警惕的目光,然后迅躲回屋里,关上门,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那家。。造孽啊。。”
“真没想到他是那种人。。”
“离远点,晦气。。”
。。。
叶无枫眉头紧锁,舆论的暴力已经渗透到了现实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牌号与信息吻合。
他注意到,门把手上似乎被人用红油漆之类的东西划了一个模糊的“x”号,虽然被清理过,但痕迹依稀可见。
敲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不能带着先入为主的同情或判断,需要保持客观冷静。
“咚。。咚。。咚。”
叶无枫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沙哑、疲惫、充满警惕的声音“谁。。谁啊?”
“请问是张鹏先生家吗?”叶无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我有些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关于您母亲的事。”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滚!都给我滚!记者!警察!看热闹的!还没完了是不是?!我没什么好说的!给我滚!”
声音嘶哑,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和无力的愤怒。
叶无枫没有离开,而是沉声道“张先生,我不是记者,也不是警察,更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或许。。能帮您。”
门内又沉默了。
似乎“帮忙”这两个字,触动了他某根紧绷的神经。
良久,铁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显然里面的人在观察他。
又过了十几秒,门锁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头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浑浊,充满了巨大的痛苦、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
他就是张鹏。
“你。。你是谁?你能怎么帮我?”他上下打量着叶无枫,声音干涩。
“我叫叶无枫,算是一个。。民间调查员吧。”叶无枫给自己编了个身份“我对您母亲的案子有些不同的看法,想找您核实一些情况。能进去说吗?”
张鹏犹豫了很久,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进。。进来吧。家里乱,别介意。”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老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是此刻显得异常凌乱,桌上堆着没洗的碗筷和空泡面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变质和烟味混合的沉闷气息。
房间内的电话线总已经摘了,就连手机都是黑屏放在桌面,手机外壳早已碎了多处。
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老人的遗像,前面放着简单的贡品和香炉,香早已燃尽。
遗像上的老人,正是委托照片里的李秀兰,慈祥地微笑着,与屋内的悲凉气氛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