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也预示着光明的迫近。
当最后一缕属于林晓雨的星光融入夜空,旧观景台周遭那萦绕了十六年的阴冷与压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彻底消散无踪。
空气变得清新,连海浪声都显得比往日更加温柔平和。
瘫坐在地上的徐明,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对着林晓雨消失的方向,无声地流着泪。
但这泪水,不再是纯粹的痛苦与悔恨,更多是一种宣泄后的虚脱,以及枷锁破碎后的茫然。
十六年的心灵酷刑,终于在今晚划上了句号。
他需要时间,去重新学习如何呼吸,如何在没有那份沉重愧疚的世界里行走。
警花李华梅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她看不见灵体,听不见笛声中的灵魂共鸣,但她能清晰地用感官和直觉捕捉到那种“变化”——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消失了,心头那股莫名的压抑感不翼而飞,周围的环境从“不对劲”回归到了“正常”,甚至比正常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祥和。
她看着瘫软的徐明,看着神色平静却眼神复杂的叶无枫,看着显然受到巨大冲击的苏晴和陆心怡。
科学无法解释刚才生的一切,但结果摆在眼前困扰此地多日的“异常”平息了,而徐明,这个关键的知情人,在叶无枫的“协助”下,似乎解开了心结,也提供了关于凶手的关键线索。
李华梅深吸一口气,走到叶无枫面前。
她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充满了极度复杂的好奇与探究,仿佛在重新认识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
“叶无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虽然我无法理解。。但,谢谢你的‘协助’。”她刻意加重了“协助”二字,表明她认可了结果,但无法认同过程“这件悬案,我会根据徐明提供的。。‘信息’,重新整理归档。凶手早已伏法,也算是对死者有个交代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叶无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我想,我们以后可能还会见面。或许。。还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这句话,既是认可,也是一种无形的“备案”,将叶无枫这个特殊的存在,纳入了她的潜在“资源”库。
叶无枫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李警官尽职尽责,令人佩服。”
李华梅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开始安排后续事宜,联系相关人员带走情绪不稳的徐明进行正式笔录。
处理完徐明这边,叶无枫立刻想起了妹妹叶小竹。
他快步走向一直等在稍远处的陆心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陆小姐,我妹妹小竹她。。”
陆心怡似乎早已料到他会问,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郑重“叶先生请放心,令妹在我安排的客房里睡着了,有专人看护,很安全。今晚。。这边动静不小,让她远离现场比较好。”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无枫“叶先生,今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她斟酌着用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招揽之意“我之前就说过,陆氏集团对叶先生这样的‘特殊人才’非常感兴趣。正巧,我们旗下有一个位于城西的老建筑改造项目,最近遇到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阻碍,工地上怪事频,进度严重受阻。我们初步怀疑,可能也是。。类似的存在作祟,而且据我所了解,比林小姐这种情况要。。凶戾不少。”
她紧紧盯着叶无枫的眼睛,抛出诱饵“不知叶先生是否愿意接手?报酬方面,绝对会让您满意。时间就定在下周三晚上,如何?当然,您可以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决定。”
一个比怨灵更凶的“地缚灵”?
叶无枫心中微动。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委托,风险未知。
但他如今确实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磨砺自己,也需要合法的资金来源。
陆心怡虽然目的不纯,但提供的渠道至少看起来正规。
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我需要先知道更具体的情况。时间我记下了,下周三之前给你答复。”
陆心怡也不逼他,优雅点头“好,我等叶先生的消息。”她知道,对于叶无枫这样的人,逼迫反而适得其反。
目的达到,陆心怡优雅转身离开,背影自信而从容。
她知道,有些投资,需要耐心。
送走陆心怡,叶无枫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际的涟漪,似乎比怨灵还要难以应付。
就在叶无枫暗自叹息之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叶无枫。”
他回过头,是苏晴。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还没回去休息?”叶无枫看着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温和。
苏晴轻轻摇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片正在苏醒的大海。“明天就要跟剧组去这附近下一个地方采景了,临走前。。想再看看这沙滩。”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也。。再看看你。”
这话语里的含义,让叶无枫心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晨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
“明天。。你也要走了吧?”苏晴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