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极其罕见且热情的笑容,皱纹里都挤出了讨好意味“王同学,你家住哪片区域?正好顺路,叔叔送你回去,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王烬神色淡然,随口抛出一个小区的名字。
身旁的司机师傅忍不住咋舌“嚯,那是个老破小啊?听说那边危房多,随时都要拆迁呢,您还真住那儿?”
“住了很多年,习惯了。”
王烬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老小区……”
吕承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迅盘算起来。
越是这种底层出身,越需要外界的关怀与引导,这正是拉近关系的绝佳切入点。
车轮滚滚,十几分钟后,轿车缓缓驶入那片斑驳老旧的家属院,在楼下停稳。
车门开启,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迈出脚,迎面便撞见提着新鲜蔬菜归家的母亲崔秀,身后还跟着几位闲聊的邻居大妈。
“小烬?”
崔秀脚步一顿,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快步上前,下意识想伸手去揉儿子的脸颊,动作却在半空中生生僵住。
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污渍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妈今天刚做完临时工,手上脏,怕弄脏你衣服。”
她有些局促地解释,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卑与慌乱。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并没有生。
王烬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了母亲瘦削的身躯。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没有昂贵的香水味,也没有精致的脂粉气。
涌入鼻腔的,是廉价肥皂的清冽、常年劳作留下的淡淡汗酸,以及菜市场上特有的鱼腥气和泥土芬芳。
这股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
但在此刻的王烬耳中,这却是世间最动人心魄的乐章。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这份久违的温暖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妈,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崔秀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儿子的头顶,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直到这时,崔秀才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一行人。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与周围穿着汗衫背心、满脸市井气的居民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而那些好奇的目光,也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这个狭小的院落里。
“您好,在下吕承洲。”
一道爽朗的嗓音打破了门前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