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宽大破旧道袍的道童模样丧尸。
它四肢扭曲,出类似野兽喉管受阻般的嘶哑音节,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着诡异的凶光。
朽木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开,紧接着是整面土墙的轰然崩塌。
烟尘未散,一道身影已如出膛炮弹般撕裂迷雾,王烬双目赤红,手中紧握的断木剑锋寒凛冽,带起一抹凄厉血线。
眼前那具本该令人作呕的道童尸骸,头颅竟瞬间与躯体分离,黑血喷溅间,无头残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随即化作缕缕黑气,如受召唤般钻入王烬丹田。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涌入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王烬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随手将手中那柄看似破败不堪的木剑收入袖中。
这并非凡铁,而是一件蕴含道韵的神兵利器。
这几日苦战,正是凭借此剑,那些低阶小道童丧尸连还手之力都未曾展露,便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随着最后一只清理完毕,这片区域的尸毒气息终于消散殆尽。
王烬盘点收获,除了海量记忆滋养神魂,更有两样东西令他眼前一亮补气丹与洗髓丹的丹方,以及回灵、气隐、炎爆三种符箓的绘制窍门。
前两种丹药虽非顶级,却足以弥补真气损耗与肉身缺陷;而那三种符箓,虽只需筑基修为即可驾驭,成功率却低得令人指。
寻常修士绘百张未必成一张,但王烬不同,脑海中装满了数十名道士毕生所学,那些枯燥的符文结构在他眼中清晰如掌纹,现实中的反复练习更让他指尖流淌着莫名的韵律感。
“外门**住所……”
王烬心中有了计较。
从那些小道士的记忆拼图中,药峰的地形图已在他脑海中成型。
此前他如无头苍蝇乱撞,误入内院乃至长老居所,遭遇的都是碾压级的强者。
如今避开了那些归元境甚至更高境界的恐怖存在,转而猎杀这些实力尚浅的外门**,无疑是最佳选择。
毕竟,内门**最弱也是筑基初期,而外门正式**门槛更高。
相比之下,此刻的他正处在一个完美的**窗口期。
祝玄德作为药峰座,其威压远常人想象,而那些内门天骄与长老们更是深不可测,现在的王烬,还没资格去碰那些硬骨头。
王烬心头猛地一跳,回想起方才从那群身影旁掠过时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会感到如此强烈的窒息感。
这并非错觉,而是生命本能在面对绝对掠食者时的战栗。
不过,他随即又自我宽慰起来。
这里是千阳宗的外门区域,那些如同魔神般恐怖的存在,绝不可能潜伏在此。
宗门等级森严,除非是天赋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否则**们皆是沿着外门、内门、真传的阶梯艰难攀爬。
在这最底层的圈子里,修为的天花板便是气海境初期,连筑基境的门槛都难以触及,更遑论那些诡谲强大的尸傀了。
思绪电转间,王烬脚下的步伐未停分毫。
灰色的长路延伸向黑暗深处,脚下踩着的是一种黏腻湿滑的不明浆液,每走一步都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不再依赖肉眼,而是将神识彻底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十米内的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真正踏入筑基中期后,他的灵觉敏锐度生了质的飞跃,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在他脑海中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辨。
很快,街道的景象映入眼帘。
两侧矗立着一排排造型扭曲怪异的房屋,那是外门**们的居所,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
王烬瞳孔骤缩,脚步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杀意无声无息地逼近,度快得违背常理,刹那之间便已贴至身后!
“嗤——”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炸响,凄厉而致命。
生死关头,王烬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手中紧握的木剑借着腰力猛然上挑。
“啪!”
一声脆响,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被这股巧劲精准荡开,偏离了原本刺向他心口的轨迹。
趁此间隙,偷袭者的身影被迫后退几步,终于暴露在视野中。
那是一具穿着外门**衣袍的尸骸。
它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色泽,虽未完全腐烂,但双眼空洞无神,宛如两颗镶嵌在脸上的劣质玻璃珠,僵硬且毫无生机。
敞开的领口处,腹腔血肉尽失,只剩下森森白骨,仿佛曾被某种嗜血生物舔舐干净。
它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残破的铁剑,锈迹斑斑的剑身散着腐朽的气息。
“刷!”
没有任何预兆,丧尸再次动攻击,动作快如闪电,直取咽喉要害。
王烬侧身避过锋芒,手腕翻转,木剑顺势向上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