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浊气尽数排出,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脚下的触感骤然一变。
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黏腻感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的实地反馈。
穿过半掩且腐朽黑的木门,一股陈年积郁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腐臭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生疼。
王烬眉头紧锁,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抬脚踏入了这片禁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布局。
几座阁楼错落有致,静谧得可怕。
视线**,一座由嶙峋怪石堆砌而成的假山突兀耸立,石缝间苔藓斑驳。
假山脚下,一方人工开凿的喷泉池静静躺在那里,水面无波,倒映着上方惨淡的天光。
荒芜。
死寂的庭院中,唯有“荒芜”
二字最为贴切。
曾经灵动的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满了灰败的尘土;那座嶙峋的假山在岁月的侵蚀下剥落了表皮,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威严。
环绕假山的药田依旧保持着当初山谷中的规整排列,只是此刻田垄之间空空如也,**出灰扑扑的土壤,仿佛是一片刚刚开垦却从未播种过的废地,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风起了。
气流穿过假山石上那些风化形成的孔洞,出尖锐凄厉的呜咽声,宛如鬼哭狼嚎,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渗人。
王烬面无表情,心底的警铃却已响至最高频。
他没有丝毫迟疑,绕过那座死气沉沉的假山,目光锁定后方那几栋沉默伫立的楼宇,迈步向前。
前世的惨痛教训让他学会了谨慎。
这一次,他并未贸然闯入楼内,而是先在庭院死角驻足,极力穿透昏暗的光线去窥探三座阁楼的内部。
然而,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除了风声,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丧尸徘徊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即便如此,王烬的脚步依然放得极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那三座楼阁上。
它们静默地蹲伏在假山之后,错落有致却又紧密相连。
左右两侧的高阁皆高达六层,巍峨耸立,而位于正**的那一座,却显得格格不入——它仅有两层,矮小得如同被两侧高大兄长夹在中间的孩子。
一种强烈的直觉在王烬脑海中浮现这两座高阁并非孤立存在,它们更像是在拱卫着中间这座低矮的阁楼,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守护之势。
奇怪的是,尽管庭院内的景物已破败不堪,但这三座楼阁的外立面却完好无损。
砖瓦砌成的宽大屋檐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石阶虽显粗糙,条格窗棂更是没有丝毫腐朽剥落的迹象。
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从时间的洪流中剥离出来,置身于另一个静止的空间里,毫无岁月侵蚀的痕迹。
站在楼前,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王烬眯起眼睛,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他在审视这些建筑的同时,这些冰冷的楼阁也在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