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宫东山有一座小殿,建在半山腰一处天然的石台上。
石台不大,方圆不过十几丈。
三面悬空,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从下面通上来。
四面墙没用一块砖,全是山石拼接而成。
缝隙里长着苔藓和蕨草,看着像是从石壁上长出来的一般。
殿顶一整块青石凿成,盖在四面墙上面。
边缘伸出墙外一尺多,雨水从檐角滴下去,落在石台边沿的排水沟里,流进山体内部的暗渠。
两扇木头殿门,没有上漆,被风雨打磨得灰白。
门板上刻着几道暗纹,纹路极细,凑近了才看得出是符箓的纹路。
殿内没有神像,没有香案,只有一张蒲团搁在正中间的石板上。
草编的旧蒲团,边沿磨得起毛,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
蒲团前面有一个小坑,坑里垫着细沙。
殿内四壁空空,只有东面的石墙上刻了一幅图。
图不大,线条极简,画的是几座山峰的轮廓和山底下几条波浪状的纹路。
图旁边有一行字,字迹极老,笔力厚重,刻进石面半寸深。
清虚真人正坐在蒲团上。
闭着眼,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十指自然松开。
呼吸轻缓,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雨从殿门外面的檐角滴落,规律绵长。
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门缝和墙缝里透进来。
白色的光照在石壁上那幅图的轮廓上,把线条映得若隐若现。
睁开眼,雨声里多了一点东西。
石阶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在殿门外停住,三下叩门,两轻一重。
“进…”
殿门被推开,进来一股冷风。
之前的年轻道士走进来,顺手合上殿门。
衣摆上沾了几点泥,估计是方才后山踩到的。
他走到蒲团侧面站定,躬了躬身。
“宫主…”
清虚真人抬眼看着他。
“知远啊,怎么样了?”
“暂时安稳住了,阵法也重新布过,用的玉衡师叔前年刻的玄微符盘,能罩住山坳入口,后山巡逻加了一班,从今夜起两班轮值,前半夜后半夜各一班,守鸟那边加了两道暗哨,换了只新的,比之前的机灵些…”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
双手回来,在身前交叠。
手指互相扣了扣,关节发出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