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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青山寨里话风云(第1页)

盛夏的北邙山,被浓稠的绿裹得严严实实。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蝉鸣从四面八方的树冠里涌出来,一刻也不肯停歇。

山风从谷底往上灌,蝉声压下一瞬。

风一过,声音又涌上来,比方才更响。

山道两侧的灌木丛里,开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被太阳晒得发蔫。

青山寨的寨门敞着,两块用整根原木拼成的门板被推到两侧,门轴抹了油,推的没什么声响。

寨门口,两个哨兵靠着门框打盹,头上各扣着一顶草帽。

帽檐压得很低,遮了大半张脸。

寨子里,炊烟升了起来。

从烟囱里钻出来,在无风的空气里直直往上爬。

爬到半空中才被山风拦住,缓缓朝南飘散。

聚义厅里,比外面凉快些。

厅堂高大宽敞,后墙紧贴着山体,石壁上常年渗着水。

长桌上摊着一幅用炭笔描出来的舆图,边角压着几块石头,中间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和几个圈。

牧青山坐在主位上,左手搁在桌面上,指节粗大的手搭在舆图的边缘。

草鞋脱了放在脚边,赤脚踩着厅堂的石地,脚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文墨站在桌子的另一侧,青色儒衫袖子卷到肘弯上,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里捏着一根树枝,一端削尖了。

没看牧青山,低着头,在尖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雁门关的位置往北延伸了一小段,停住。

雁门关那边还在试探…

文墨开口,昨天传回来的消息,金汗的骑兵往东推了三十里,在关外扎了营,但三天了,没打…

牧青山的手指在舆图边缘停住,多少骑?

探子说看营帐的规模,大约三千,不算多,但都是骑兵…

文墨把树枝放下,朝廷这边看上去也不急,林震在关内屯了四万步卒,没有出关迎战的打算,就是关着门守着…

牧青山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舆图上雁门关的位置,看了几息,然后上移,到了最上方那片没有画任何标记的空白区域。

两边都在等什么?

牧青山问。

文墨沉吟了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端起茶碗喝了口,金汗的骑兵在外头多待一天,草料马料就是一笔大开销,朝廷这边十几万大军养着,粮道拉得那么长,每天光是人吃马嚼的数目…

拖能拖多久?

入秋之前应该没问题…

文墨顿了顿,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桌面,但双方都拖不起,金汗那边来势汹汹,若是闹个虎头蛇尾,可汗的位子坐不坐得稳,林震这边也拖不起,朝廷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说林震拥兵自重,畏战不出…

牧青山没有接话。

听着文墨说完,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厅堂门口那一方被阳光照亮的地面上。

几只麻雀在门槛外面蹦跳着啄食,其中一只啄了几下,飞走了,剩下两只还在埋头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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