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石九州悠悠转醒。
眼前,是金色天光。
眼皮很沉,睫毛摩擦着干涩的眼球,带着轻微刺痛。
花了三息的时间,才适应眼前光线。
换了换,看见了姬血凰。
姬血凰坐在旁边,面朝断崖。
暗红色的长袍在地上铺开。
头微微仰着,下巴的轮廓在金色的逆光里画出利落线条。
你救了我…
声音沙哑,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姬血凰没有回头。
看着远处正在沉落的太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然呢?让你留在那里被人打死?
石九州听着,沉默了会儿。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轻轻吐了一口长气。
也看向远处霞光,想什么呢?
话音落,姬血凰的背微微顿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
坐在那里,看着远处天边。
目光里,有东西浮了上来。
以前见过的那些山和现在坐在这里看见的这些山,是同一片山吗?
石九州听着,没有回答。
我小时候…
姬血凰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和天边那抹霞光说话,住的地方也有这样一面断崖,没有这么大,但也能看见很远的山,我那时候以为那些山就是世界的尽头,翻过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干干净净。
后来才知道,山不是枷锁,而是保护…
石九州听着,依旧沉默。
良久,姬血凰终于回了头。
看了石九州一眼,嘴角弯了下,露出一抹笑意。
逆着光,看不出是嘲笑还是冷笑。
救苦救难,行侠仗义,天下第一大侠…
天下第一大侠几个字,特意咬的重了些。
最后换来了什么?
石九州听着,依旧没有说话。
被人算计,走火入魔,当众围攻…
姬血凰说着,声音逐渐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