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喧嚣褪去,整座城安静下来。
潇沉把灯芯拨短了些,烛火暗下来,只剩豆大的一团。
盘腿坐好,双手搁在膝上,掌心朝上,缓缓闭上眼。
两门功法在体内各走各路。
大地母气经走的是正经周天路线,从丹田起,循任脉上行,过膻中、天突,到百会后沿督脉下返。
万化归元功则是另一副光景。
那股气息不走经脉,或者说走的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经脉。
在骨头缝里钻,在血里游,从指尖到脚趾,无处不在。
初时还担心两门功法相冲,但现在为止,依旧相安无事。
坤静曾经说过,潇沉就是纯纯野路子。
说得都错。
因为潇沉受过的正经指点很少。
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一脚深一脚浅趟出来的,能活到今天算是命硬。
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万化归元功在体内运转时,死气不再是一团乱麻。
有了路径,有了方向。
像一条被重新挖过河道的河,不再到处决堤泛滥,而是规规矩矩沿着河床往前走。
以前调动死气,要专门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稳定。
而现在,死气在万化归元功的牵引下,可以自己走。
所以现在动用死气,不用再分出心神管反噬。
当然,潇沉依然不敢全力动用。
两个原因。
第一,全力爆,自己的身体不一定顶得住。
第二,这是魔功。
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心运转大地母气经
十个周天之后,只觉着神识清明无比。
这时,忽然感觉传来了一丝波动。
很轻,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状态,潇沉根本察觉不到。
睁开眼,朝着外面看去。
那气息混乱,忽强忽弱。
潇沉皱了皱眉,下了床。
沿着波动源头找去,来到了三楼尽头。
右手边第二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与此同时,还有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像是喘不上来气。
潇沉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
那月白锦袍的青年正倒在床边地上,后背靠着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