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空屋藏在村尾一片半枯的竹林后面,屋里落了厚厚一层灰。
灶台上有老鼠啃过的碎屑,屋顶有几处漏光。
宋四平住了三天,白天缩在屋角的草堆里打盹,夜里出来在附近转两圈确认有没有被盯上。
什么都没有生。
第四天傍晚,潇沉来了。
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肩上搭着一条布巾,提着一壶酒和一包卤牛肉,推开了歪歪斜斜的木门。
宋四平从草堆里坐起来,瞧见看清来人是潇沉之后,放松了下来。
吃点…
潇沉说着,把酒壶和油纸包放在屋中央一张三条腿的方桌上,自己拖了截木桩坐下来,这几天没动静吧?
宋四平从草堆里站起来,走过来在另一截木桩上坐下,多谢你了,兄弟…
潇沉把酒壶的塞子拔开,倒了碗酒。
粗粮酿的,浑浊泛黄,飘着一股劣质高粱的辛辣气味。
推到宋四平面前,开口道我还有事,可能后几天过不来,你自己先待着…
宋四平瞧见,开口道喝点儿?
说着,给潇沉也倒了一碗。
潇沉瞧见,笑了笑,没有喝。
放心,没毒,想害你之前也不会救你…
说着,拿起牛肉吃了起来。
见潇沉吃了,宋四平也忍不住了。
就着卤牛肉,把一壶酒喝了大半。
期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潇沉话不多,但偶尔搭一两句都恰到好处。
而且语气随意,一点儿也看不出害怕宋四平这个亡命之徒。
宋四平一开始还端着,几碗酒下肚之后话渐渐多了起来。
说了一些自己在金汗跟玄周边境跑货的经历,提了几句外堂这两年不好混,上面管得严,底下饿得慌。
潇沉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脸上表情既不热络,也不疏冷。
吃完后,潇沉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搁在桌上。
你先别出门,等风声彻底过去再说…
说着,转身出了屋。
随后几天,偶尔来一趟。
有时带酒有时不带,但每次来都会坐一阵子,跟宋四平说几句话。
宋四平对潇沉的戒心,在酒肉和日常的聊天中一层一层剥落下去。
从最初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这人可能真是个同门,而且比旁的同门好相处得多。
第七天晚上,潇沉又来了。
这次没带酒,带了一小包从药铺称的艾草,说是可以驱蚊子。
把艾草放在桌上,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小臂内侧一片暗沉的青灰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