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找他!
不急…
潇沉从门框边走出来,脚踩在禁闭室门外的石板上,回身把门带上。
铁门合拢时出一声沉闷的响,锁舌撞进门框里咔嗒一声。
千步执正,你方才说坎殿管着执律堂的论值后勤和物资调拨,那周平进执律堂三年的档案也是坎殿记的?
千步龙飞把锁扣好,钥匙收回怀里。
执律堂所有人的档案都在坎殿的司录处存着,调阅要走公函,公函要盖执律堂的印…
盖过吗?
今天上午我让主事厅拟了一份,下午应该已经送到坎殿那边了…
潇沉点了点头。
千步龙飞做事不拖,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落。
轮值是谁排的、谁核的、谁批的,应该都有痕迹,周平三年来的轮值记录全部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比方说他是不是总跟某几个人搭班,或者某几个时间他格外频繁地被安排在外勤岗位上,这些写在纸上的东西谁也赖不掉…
千步龙飞沉默了片刻,我现在就去翻册子,你…
我明天来找你…
千步龙飞没有再说什么,潇沉回了坤殿。
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
暮色从山道两边的树梢上往下漫,像是有人把灰蓝色的墨汁一层一层泼下来,整座山浸进了暗里。
进院门时看见陆方正正在吃晚饭,冒着热气的汤面。
回来了?
陆方抬头看了一眼,云崖长老那边没留你?
潇沉也没解释
陆方吸溜了一口面,含糊道
下午比试打完了,我输了,丢人…
嘴里说着丢人,语气倒没那么低落,低头又吸了一口面,星落倒是轻松,你弃权了,她轮空进的决赛…
潇沉听着,点点头,开口道
要是你进决赛就好了,给星落卖个面子,说不定能多见她妹妹几面儿呢…
那天陆方被那小丫头迷的五迷三道,潇沉可是记着。
陆方听着,叹了口气,开口道
人家有婚约了,指腹为婚…
说着,撇了撇嘴,继续道
有婚约了没事儿瞎出来溜达啥…
潇沉听着,差点儿没笑出来。
这陆方,感情这条路还真是不顺。
不过陆方倒没有什么失落心思,估计失恋的次数多,习惯了。
对了,星落从比试场下来的时候往坤殿这边看了两眼,问我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去离殿画符了…
陆方咽下面,她听完点了点头就走了,不过她那表情我看不太明白,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潇沉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天。
暮色沉了,天幕上浮出几颗淡淡的星。
夜风从院子那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潮气和远处膳堂的烟火味。
听着陆方在旁边吸溜面,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知的死基本能确定是他杀。
杀他的人对禁闭室了如指掌,大概率是执律堂内部的人。
周平昨天在门外当值,而轮值安排归坎殿管。
坎殿殿主,李道。
今天中早上他外孙又堵了自己的路。
这几件事情像几块散落的碎片,边缘长得相似,但还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潇沉觉得缺了点什么,一个把这些碎片黏合起来的东西。
暂时还看不见那东西是什么,但一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