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从坤殿回来之后,脚步比去时轻快了许多。
推开篱笆门的时候几乎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进的院子,可到了门口又忽然收住,不能让那小子看出来。
推门进屋,看见潇沉的房间门关着,里面安静的很,估计早就睡了。
便也回了自己房间躺下,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念头。
这小子,必须弄过来。
明天开始,还得再试他几回,看看他的底到底在哪儿。
第二天一早,潇沉照例早起去膳堂打了饭回来。
云崖开门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和爱搭不理,只是看了潇沉一眼,嗯了一声便坐下来吃饭。
饭后两个人各忙各的,云崖坐到长案后面铺开纸开始画符,潇沉在屋子里转着整理材料,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云崖虽然心里憋着那个念头,但面上不露,也没对潇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关注。
他想再看看。
光凭一天的表现还不够,得让潇沉多画几回、多做几道符,看看他的稳定性如何。
天才不是没见过,可能持续出好东西的天才才是真天才。
离殿后山的上午安静得像一潭水。
云崖的长案上堆着厚厚一沓订单,都是各殿弟子和外面托人求来的。
道符这东西在修行界是硬通货,能保命、能克敌、能应付各种意外状况,谁手里多揣几张心里就踏实几分。
而云崖作为天地玄门符道第一人,制符的手艺在整个玄周都排得上号,坊市那间符堂里的镇店之宝九岳符就是他的手笔。
多少人捧着灵石和人情来求,可他画不画全看心情。
所以桌上永远堆着东西,永远有做不完的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云崖把手里那张画到一半的符搁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单子递给潇沉。
潇沉接过一看,上面列了二十种道符的名称和规格,攻击类的、防御类的、辅助类的都有。
不过都是合道境以下的,威力不大,属于基础款。
这几天最紧把这些符做出来,做完放在那个木盒里,小心点,别亏本…
潇沉知道是什么意思,材料不便宜,失败的次数越少越好。
点点头应了,把单子收好,从架子上取了对应的符纸、朱砂和几样辅料,在长案另一头坐下来。
此时云崖已经低头继续画自己的东西了,没再看他。
潇沉便铺开第一张纸,按照单子上列的第一种符对照着脑子里记下的纹路图纸,提笔开始画。
云崖又画了小半个时辰,把笔搁下来活动手腕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扫向长案那头。
潇沉正低着头在画着,第一张已经搁在旁边了,纸面上的纹路干净利落,灵气充盈。
云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但没出声,继续画自己的。
然后便把潇沉给忘了。
符纸一旦铺开、笔尖一旦落下去,云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眼前那一道道纹路和灵气的流向。
他的世界只在长案三尺见方的范围里,外界的一切声响和时间流逝都被隔在了外面。
等把手里这张防御符的收束口全部完成、灵气稳稳锁住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从案前直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肩背的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
打着哈欠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长案另一头看去。
潇沉也已经收笔了。
坐在那儿,面前的木盒盖着盖子,手边的笔和朱砂碟已经清洗干净。
看见云崖站起来便也起身,把木盒端起来递过去
好了…
云崖下意识伸手接过来
不急,还有好几天…
话说到一半,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