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长老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从门里走出来,踩过地上那些散落的废纸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走到篱笆墙边,隔着那排歪歪扭扭的竹竿接过潇沉递来的铜令,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又随手丢了回去。
铜令在空中打了个旋,潇沉抬手接住。
什么事儿?
还是之前的腔调,我很忙,有话快说…
潇沉把铜令收进怀里,拱手道
听闻长老是道符领域的高人,晚辈也对这个东西颇有兴趣,所以想过来看看,若是长老方便的话…
想学?
云崖打断了潇沉。
潇沉立马点头
自然是想的…
云崖又上下看了潇沉两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问
你懂这里面的门道吗?
潇沉实话实说。
晚辈这几天看了些关于道符的书,但入门都还算不得…
云崖的脸色在潇沉说完这句话之后肉眼可见的难看了几分。
眼里闪过一丝我就知道的无奈,嘴皮子动了动,像是想说那你来干什么之类的话。
但大抵是看在静云那块铜令的面子上,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白了潇沉一眼,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丢下一句
进来吧…
潇沉连忙堆了满脸笑意,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篱笆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情况比外面看着更乱。
地上到处是碎纸、断笔、干涸的朱砂块,还有一些掰碎了的玉片和木屑。
有几块石头搁在墙角,上面刻着浅淡的纹路,灵气波动很弱,大概是失败的试验品。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做了几十年道符的人的家特有的杂乱感。
外行人看了觉得是垃圾场,内行人看了能从中分辨出那些废纸上残留的笔法痕迹和纹路走向。
云崖没有给潇洒引路的意思,径直走到中间那间木屋前推门进去。
潇沉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进了屋才现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
这屋子从外面看不过三四间的样子,可进去了才现纵深极长,从门口到最里面的墙壁起码有二十丈,像一条被拉长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上钉着木架子,架子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东西。
成卷的符纸、码好的玉片、各种形状的木牌和兽骨,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封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液体。
整个屋子光线不太亮,只有几盏油灯搁在桌角上,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中间一小片工作区域。
云崖进了屋之后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长案前坐了下来。
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卷纸摊开,又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蘸了朱砂,然后头也不抬地丢了一句话过来
别打扰我,更不允许靠近我十丈之内!
话音刚落,一卷东西被随手抛了过来。
潇沉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本手卷。
封皮是厚实的牛皮纸,边角磨得亮,看得出被翻阅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