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安宁北边就是北冥草原,西边不远又是雁门关那等兵家必争的要塞,按老话说,这叫‘北临虎狼,西扼咽喉’,从来就不是个太平地界儿。县里百姓多是靠着北面那片水草还算丰美的草原放牧为生,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根扎下了,搬不走,以前啊,那可真是提心吊胆过日子…”
说着,脸上露出回忆往昔艰难的神色,语气也沉重了些
“那些北冥蛮子的游骑,说来就来,像草原上的狼群,神出鬼没,抢牛羊,抢货物,有时候……还抢人,官府?唉,雁门关的边军倒是厉害,可那是防着金汗北冥大军叩关的,哪能天天为了几股游骑劳师动众?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只能自求多福,每次出去放牧都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似的,能全须全尾回来,都得烧高香…”
林之一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
这些情况,与她从父亲口中和兵部听到的汇报大致相符。
边地小规模的摩擦劫掠,一直是难以根治的顽疾。
牵扯到漫长的边境线、复杂的地形、以及双方朝廷高层“维持大体和平”的默契之下,底层边军和部落牧民之间模糊的生存空间。
“但是!”
柳丫话锋一转,脸上阴霾尽去,换上了神采飞扬的表情,甚至用手比划起来。
“大概就是,嗯,我想想,四五年前吧?忽然有一天,事情就变了!”
眼睛亮,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听北边草场回来的牧民说,那天本来又有几股蛮子游骑越界,想抢东西,结果您猜怎么着?咱们这边,突然就冒出来三个人!三个人啊!就三个!”
伸出三根手指,在林之一面前晃了晃,强调着这个数字的不可思议。
“那三人,听说是‘破五境’的绝世高手!”
柳丫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他们追着那群蛮子,从界河这边一直杀到界河那边,又追出去好几十里!那可是在草原上啊,蛮子骑马跑得飞快,可那三位高人,听说……有的能御风而行,比马还快!有的抬手就是一道剑气,隔着十几丈远就能把蛮子的马腿斩断!还有的……”
柳丫显然是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的想象,讲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
什么“剑气纵横三千里”啊,“一掌拍出个十几丈的大坑”啊,“蛮子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啊
越说越玄乎,俨然已是一幅陆地神仙追着凡人砍瓜切菜的神话场景。
牧善之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用折扇半掩着脸,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潇沉则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垂着眼睑,看不清眼中情绪。
林之一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破五境?”
打断了柳丫越来越离谱的讲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虑和凝重。
“你可知‘破五境’是什么概念?”
柳丫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也不恼,眨巴着眼睛看着林之一,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反正别人都这么说,说是厉害得没边儿了的高人!”
林之一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修行一途艰难险阻,见己,知天,合道,法相,通玄,此为五境,而‘破五境’意味着越了这基础五境的范畴,踏入了更高的层次。此等人物莫说在边陲小县,便是在京城,在那些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里,也是凤毛麟角,足以担任长老甚至宗主的存在…”
看着柳丫,缓缓道
“你说,三个这样的绝世高手会无缘无故跑到西北边陲,专程来替你们驱赶几股北冥游骑?而且一待就是几年,持续维护此地安宁?”
柳丫被林之一这一番话问得有些懵,挠了挠头,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这…大人,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不懂,反正…反正别人就是这么传的嘛!”
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又强调道。
“再说了,你看结果啊!结果就是自打那以后,北冥蛮子真的很少敢越界了,就算偶尔有胆子肥的偷偷摸摸过来,也很快就会被赶回去,这几年咱们这边确实安生多了!这总不是假的吧?”
这话倒是实在。
无论过程多么离奇,结果摆在眼前。
安宁北面的袭扰确实大幅减少了。
这也是林之一感到疑惑的地方。
“而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