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听说过陆放鹤有什么亲戚,随便看了看就把信塞回去了。没什么收获,火惊鸿有些气馁,四处敲敲打打一番,突然一阵机括声响起,地板陷下去一格,显出了黑黑的地洞和几节向下的台阶。地下通道?他打开电筒,摸索着下去,一直走了十分钟左右,又回到了地面上。这里是山上的一片树林,地洞十分不起眼,像是小动物掏的窝,而且这地方偏僻,根本不会有人来。火惊鸿明白了,陆放鹤就是通过这个地道往来四象门和外界的,一连好几天不回去也没关系,别人只会以为他在屋子里闭关。难怪那位负责联络工作的师兄曾说:春天那会去找副掌门,但他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几天后突然又出现在屋子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春天,差不多就是土望山出事的时候。火惊鸿想起那辆灵异公交车,心里一片冰凉。他抹了把脸,顺着地道回去,赶往掌门的住处。充满苦涩药味的房间里挤了不少人,显得屋子都狭小了许多。每个人都看着床上的掌门和床边的老大夫,只有陆放鹤在漫不经心地拨弄香炉。“陆师弟,”掌门忽然睁开眼,视线掠过所有人,最终定在陆放鹤身上,“我们谈谈。”众人识趣,陆陆续续往出走,唯独火惊鸿没动弹。土望山揽着他往外带:“听话。”“最后一面了,我想多看师父一眼……”火惊鸿说着就想哭。土望山无语:“谁告诉你最后一面了?”火惊鸿回忆了一下,哦,谁也没说,他自己猜的。眼泪登时憋了回去,他压低声音问:“你今天看没看见平安和富贵?”土望山茫然摇头。火惊鸿叹了口气,转而向其他人打听,几乎要把四象门翻了个遍,就是不见两个弟弟的踪影。土望山觉得他小题大做:“师叔还能害自己亲儿子?那可是孟师姑留下的血脉,你别瞎操心了。”“你不知道,他……”火惊鸿犹豫了下,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要是土望山问他要证据,他哪有证据?那个耳刀旁?那个地道?还是陆放鹤见到苏浮生第一面时,明明没被介绍全名,却叫了一声小苏?全都太牵强了。不知道正副掌门在房间里密谈什么,火惊鸿回了自己房间去等。这是当初他和木千帆住过的宿舍,虽然空了很久,但有几个勤快的二代弟子经常打扫,还算整洁。他仰面躺倒在木板床上,思绪放空,等到半夜都不见陆放鹤出来,最后撑不住睡着了。四象门不撞钟也不养鸡,也没人早起练功,是以到处都安静得不行,火惊鸿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惊鸿,还睡呢?”土望山敲门,大着嗓门在门外叫道,“起来吃早饭!”火惊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飞快打开门:“陆师叔呢?”土望山沉吟:“在闭关吧。”火惊鸿一听见这个词就恶心,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直奔陆放鹤闭关的小院子。人不在。“陆师叔!陆放鹤!”他朝着天大喊,“你给我出来!”他这一嗓子把好几个弟子给喊过来了,惊悚地盯着他看。土望山吓了一跳,冲过来捂他的嘴:“疯了你?”火惊鸿拨开他的手,郁闷不已。这一天,经过多方寻找仍然未果后,火惊鸿确定陆放鹤失踪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从地道跑的。他想跟苏浮生商量对策,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苏浮生也失联了。“师兄,师父要是病情恶化,你就赶紧通知我。”他急匆匆丢下一句就要走。土望山抓着他往掌门房间去:“我知道你着急,怎么也得跟师父说一声再走。”火惊鸿只好在掌门病床前念叨了几句,末了站起来时,掌门突然睁了眼。“惊鸿,最近过得怎么样?钱够花吗?”他除了虚弱,跟往常别无二致。火惊鸿鼻子有点酸:“挺好的,虽然我挣不到多少钱,但是能养活自己和弟弟,而且有浮生在,比以前更好了。”掌门露出欣慰的笑:“那我就放心了。”“师父,您的身体……”“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要太在意生死,”掌门攥了攥他的手,“惊鸿啊,万事都是有定数的,你就把受过的苦都当成过好日子必须要历的劫,别恨你孟师姑。”“我没恨孟师姑。”“也别恨你师叔。”火惊鸿沉默:“师叔这几年变化太大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陆师叔了。”掌门叹气:“丧妻之痛,你要理解。”“我理解啊,可是不能媳妇没了,孩子也不要了吧?”火惊鸿想起不知去向的平安和富贵就心塞,“他几年都不见孩子一面,都是我拉扯大的,现在是想把孩子要回去还是怎么样?直接带着孩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