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转着大眼睛看他,火惊鸿任她看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占了人家活动的地方。他赶紧把小桌子和板凳往旁边挪了挪:“跳皮筋啊?”小女孩点点头:“他们还没来,你可以多吃一会。”火惊鸿失笑:“谢谢啊。”小女孩甜甜笑了笑,手上摆弄着皮筋。“我小时候看别人玩过,小皮球香蕉梨,马莲开花二十一,对吧?”火惊鸿随口说,一边把豆腐脑拌了拌。“不是。”小女孩噘嘴,把皮筋的其中一头系在树干上。“不是吗?那就是水、水、水仙花?”“不是。”火惊鸿往嘴里塞了一个小包子:“也不是?”“你肯定猜不到。”小女孩在嘴边竖了一根手指,颇有些神秘。火惊鸿没兴趣猜了,哄着她说了两句,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喝最后一口豆腐脑的时候,三个小孩蹦蹦跳跳往这边走,远远就跟小女孩打招呼,小女孩忙用一种催促的目光看着火惊鸿。“这就给你们腾地方。”他抹抹嘴,把小桌子和凳子折叠起来放到墙角。“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撑皮筋!”小女孩喊道。“石头剪刀布!”四个人里三个小女孩都出剪子,只有小男孩出布,他假装抱怨那仨人作弊,实际上嘴角都翘起来了。火惊鸿想笑,给人家当树还挺高兴?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还挺单纯。三个女孩支使他去撑皮筋,很快就跳上了。“小燕子,穿红衣,竹子的骨头红布的皮,红衣红衣真美丽,老树见了真欢喜,老树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在、一、起!”女孩们边唱边跳,火惊鸿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骨头?皮?现在跳皮筋的顺口溜都是这种风格了?一遍跳完,男孩把皮筋从脚踝换到了腿弯处,最开始的小女孩扭头看火惊鸿:“你猜不到吧?”“猜不到,我都没听过,”火惊鸿虚心求教,“小燕子为什么是竹子的骨头、红布的皮?”“是燕子风筝呀,红色的风筝,”小女孩歪头笑,“这是我们村里才有的顺口溜。”火惊鸿:“哦,这么厉害?哪个小朋友编的啊?”撑皮筋的小男孩一脸天真,说的话却让他毛骨悚然:“松松死之后说的。”另一个女孩立即插嘴:“春花死之后也说过。”“……谁?春花?松松?”火惊鸿惊悚地挨个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说的??”“春花是松松的姐姐……”小女孩正要解释,屋里的老板出来扔垃圾,听见后急赤白脸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回屋写作业去!”小女孩立刻垂下头,乖乖地去收皮筋,其他几个小孩小声跟她告别,一溜烟跑了。“孩子好不容易放假,玩就玩呗。”火惊鸿不落忍。胖胖的老板在围裙上擦擦手:“不是不让她玩,我就怕她胡说八道。”“没胡说八道,跟我讲他们那个顺口溜呢,小燕子、老树什么的。”火惊鸿从兜里掏了一灌汽水递给老板,这还是他从水见秋的小卖部顺的。老板道了声谢,打开灌了两口:“那还不是胡说八道?春花大前天死的,松松也死好几天了,她非说听见人家唱歌谣,还拿这玩意当顺口溜跳皮筋,小孩就是胆大。”“怎么死的?”火惊鸿想起来的路上,司机说老槐树村闹鬼,死了好几个人,“听说浑身血肉都没了?就剩一层皮?”老板一哆嗦:“你也知道?”“真有这回事?”火惊鸿有点好奇,“怎么会有这种死法?”老板面色凝重地吐出两个字:“风筝。”“风筝?”老板喝空了汽水,在台阶上坐下来:“广场上有一棵老槐树,两千三百年了,是我们这个村的根,这些天老槐树不知怎么就变样了,树叶全掉光了,见秋让村长把广场封上,不许人进。“那天春花带她弟弟偷着钻进去放风筝,结果风筝挂树上了,我隔老远看过,是一个燕子形状的红布风筝。树太高了,风筝够不下来,第二天松松死在家里了,被发现的时候就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裹着骨头架子,就跟那风筝骨架似的。”火惊鸿直起鸡皮疙瘩:“后来呢?怎么春花也死了?”“春花那孩子倔,家里头骂她,说是她把松松害死的,她就赌气跑出家门了,出去的时候抱着自己的风筝,晚上回来的时候空着手,第二天也死了,跟松松一模一样。现在老槐树上挂着两个风筝,见秋说老槐树吸魂,春花和松松的死都跟老槐树有关。”怎么这里面总有水见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