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秋垂了垂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
“那时候我家里已经出了事,我自身都岌岌可危。”
“我知道你那时候过得有多难,腿受了伤,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能做的,就只有给你留一处安身的地方。”
她苦笑一声:“我要是跟你说了,以你的性子,定然不会接受。”
“你会想方设法把钱还给我,那我这份心意,就落不到实处。”
“我那时候心里抱着念想,想着熬过难关,我们还能像大学时候那样。”
“可谁能想到,没过多久,我就出事入狱。”
吴用心口沉甸甸的。
他回想当年,住在那套小房子里,日子清贫,却以为是苏映雪家的补偿。
他一直感念苏家,却不知道背后真正托住他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对不起。”吴用低声道,“你的事我是一点都没有听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宋晚秋摇了摇头:“不必说对不起。”
“那是我心甘情愿。只是世事弄人。”
她目光落在吴用脸上,目光复杂,有旧情,有遗憾,还有历经牢狱沉淀下来的克制:
“当年北大校园里,我跟你说过,毕业留校,一起保研,以后嫁给你。”
“那些话,我不是随口开玩笑。”
“虽然说当年你没有当真。”
“可现实呢。”
“我家里变故,我身陷囹圄,一晃就是八年。”
“我在牢里无数次回想过去,无数次幻想过出来之后的光景。”
“可等我真的踏出提篮桥大门,才明白,很多东西早就物是人非。”
她抬眼看向吴用,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挣扎:
“我知道,你现在有田甜,有安安、小宝,有个会挣钱的苏映雪,有安稳的家庭。”
“我只想待在你的身旁,和苏映雪一样,不会和田甜争什么的。”这一句说完,宋晚秋有些脸红,但是眼睛是亮亮的。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股翻涌的情愫强行压下去:
“今天谈的投资公司,我来做风控总监,拿属于我的股份,我值这个价。”
“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重温旧梦。”
“但吴用,我也不骗自己。”
“这么多年,我心里对你的那份感情,没有彻底消失。”
“只是我懂得分寸,我不会越界,主动权在你手里。”
吴用听得心头一阵乱麻。一边是过往年少时刻骨铭心的旧情,一边是如今安稳的家庭。
他清楚,自己不能给宋晚秋任何不该有的期许。
“晚秋,谢谢你。”
吴用语气诚恳,“不管是当年的房子,还是如今帮我们搭建这套风险架构。”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家庭这一边,我不能辜负田甜。”
吴用之所以接纳了苏映雪,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了小宝这个孩子。
再有苏映雪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十分低,并没有多余的苛求什么。
宋晚秋淡淡笑了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我明白。”
“我今天把话说开,也是想把心里的疙瘩摊明白。”
“往后在公司,我们就是合伙人。”
“公事公办,公私分明。”
“咱们还年轻,时间还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