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晚秋从苏映雪身侧绕了个圈,径直扑进吴用怀里。
一米七的个子,轻轻向上一跃,双臂直接勾住吴用的脖颈,双腿顺势盘在了他的腰间。
吴用当场僵住,脑袋歪向一旁,茫然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也愣在原地,整个人呆住了。
怀里的宋晚秋没有停下,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顾不上别的,对着吴用的脸颊、嘴唇,一阵急切地狂亲,泪水淌下来,糊了吴用满满一脸。
吴用浑身僵硬,手臂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抱还是该推。
腰上箍着两条有力的长腿,女人温热的呼吸混着咸涩泪水扑在脸上,唇瓣一遍又一遍落在他脸颊,偶尔擦过嘴角。
“晚秋……”吴用嗓子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不敢用力碰她,只轻轻虚扶着她后背,“先下来,别这样……”
话没说完,宋晚秋埋在他颈窝,哽咽出声,断断续续,气息都在发抖:
“吴用,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一旁的苏映雪僵在原地,张开的双臂还维持着迎接的姿势,慢慢垂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酸酸的,堵得喘不上气。
她本以为,宋晚秋第一个会奔向的人是自己。
她们读书时最亲近,无数个深夜在宿舍躺在一起说悄悄话。
宋晚秋年少敏感,遇事总习惯躲在她身后。
苏映雪看着紧紧缠在吴用身上的宋晚秋。
一米七的个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毫无顾忌,亲昵得旁若无人。
她看得清清楚楚,宋晚秋眼底装的人,从来不是她。
一股怅然,夹杂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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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气宋晚秋出狱太过激动,而是看清了这份藏了许多年的心意。
当年在北大,小姑娘十五岁入学,安静聪慧,看吴用的眼神就藏着不一样的光,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只当是晚辈对学长的崇拜。
原来不是。
这么多年牢狱,没有磨掉这份执念,反倒积压得愈发浓烈。
苏映雪勉强扯出一点浅笑,指尖微微蜷缩,安静站在原地,不往前,也不打断。
吴用余光瞥见苏映雪落寞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
他侧头看向苏映雪,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无措:
“晚秋,听话,先下来,映雪也在这里,她也来接你了。”
宋晚秋像是没听见,依旧搂着他脖子不肯松开,眼泪蹭在吴用的衣领上。
“我知道映雪姐在。”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目光死死锁着吴用的眼睛。
“可我第一个想见的,是你。”
“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说完,她又往前凑,额头抵着吴用的额头。
苏映雪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滋味,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温和:
“晚秋,慢点,别激动。我们两个,都来接你回家的。”
但只有苏映雪自己知道,心底那层多年的猜想,在这一刻落了实。
有些东西,从宋晚秋绕开她、扑向吴用的那一刻,就悄悄变了。
车子平稳驶离提篮桥监狱,汇入上海上午的车流。
宋晚秋终于从方才失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安静坐回后排座椅。
眼眶依旧泛红,只是不再掉眼泪。
苏映雪也敛好了心底那股酸涩,侧身陪着她,脸上维持着从容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扑,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