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责任全部由我们这边承担,绝不拖累翠石崖村的乡亲。”
这番话落,院子里的喧闹陡然拔高。
钱,给足六千。
还帮忙解决全村最头疼的大棚膜计划物资难题,白纸黑字签合同兜底。
岩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里飞快权衡。
马副厂长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刘振军立在台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静静看着眼前的局面。
阿水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静静观察着院内所有人的反应。
陈敬山话音刚落,大院里的村民再也按捺不住,不等岩松和村干部商议、宣布结果,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轰然炸响。
“岩村长!签合同!”
“就卖给陈师傅他们!六千块还帮助咱们买大棚膜!”
“别再等了,赶紧把字签了!”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满院老百姓脸上全是热切,所有人的心都偏向了阿水这一方。
马副厂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脖子猛地一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矮瘦的身子猛地一挣,身旁民兵伸手想拉一把劝劝,愣是没拉住。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他咬着牙丢下一句,不再多争辩半句,袖子一甩,转身就朝着院门口大步走去,脚步又急又重,满心愤懑。
省里国营厂的名头,今天在这个山村里落了下风。
六千块现金外加计划内大棚膜的承诺,是他根本拿不出来的条件,再留下来只会更加难堪。
虽然他走得果决,但是王县长依旧让县政府的吉普车送他走,吉普车的引擎很快轰鸣起来,载着他绝尘而去。
人群边上的刘振军站在原地,脸上那滴水不漏的圆滑笑意彻底僵住。
他心里门儿清,这七块原石,实打实的行情根本不值五千。
方才他在台上报五千五百元,本是顺势抬价,哄着村民抬高心理预期。
暗地里是想搅乱局面,等着后面再慢慢压价,从中捞取周旋的余地。
万万没料到陈敬山直接顺着他报出的价格往上加码,一口给到六千。
还额外抛出大棚膜这份沉甸甸的附加承诺,直接把这笔买卖钉死了。
刘振军心里苦笑,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
他本是来搅局的,结果反倒帮对手做了嫁衣。
再留在院子里,万一有人回头追问他估价的底细,一旦拆穿,他在岩村长大哥面前都没法交代。
心口一阵阵发闷,突突地跳,真怕当场心脏病发作栽在这里。
他悄悄挪到岩松身侧,压低声音:“岩老哥,这边大局已定,我就不多留了。”
岩松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刘振军没再多停留,简单拱了拱手,快步走出村部大院,同样有车辆送他离开。
他现在想的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趁着现在那个阿水还没有想起来要对付他。
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签合同这件事上,很少有人留意到他悄悄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