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压着嗓门,声音只够他们几个人听见
“卢军,你们过去,留意我手指方向那个女人。”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不约而同紧紧拧在了一起。
依旧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卢军沉吟一声
“书记,看她坐着的体态姿势,这人应该当过兵……”
话还没说完,张小米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三个过去摸查,不要打草惊蛇。”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三块一元纸币,分给三人“动作自然点,别搞得太刻意。”
另外两人接过钱揣进兜里,分两个不同方向,慢慢朝着那边靠过去。
卢军回头看向张小米,低声问“书记,要查到什么程度?”
张小米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道“查清楚,全部。”
几个人分头迂回靠近,兜兜转转绕开赶集的人流,终于把这个女人看了个真切。
女人约莫二十岁的年纪,一身少数民族绣花衣衫,守着个简陋的竹筐,筐里铺着粗布,满满当当全是捆好的土烟丝。
过去买烟丝的几人已经蹲下来闲聊了,女人汉语说得不算流利,自称叫苏阿依。
家就在四川靠近边境的大山里面,山里收成薄,只能把自家晒好的烟丝背出来,赶各处的大集换点钱粮度日。
她眉眼生得极好看,银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看上去安分又可怜。
可张小米远远望着,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半点没有消散。
张小米慢慢踱步凑上前。卢军正蹲在小摊边上,手里捏着那一块钱,却没跟卖烟丝的女人搭话。
女人身侧站着三四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一身城里人的穿戴,在集市里格外扎眼。
张小米眉头紧紧皱起。
这几个人绝不是石头城本地人。
八十年代,体制内人员和普通老百姓,气质穿戴差别十分明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看得出来卢军认得这几个人,而他们跟那名少数民族女子,彼此相处还十分熟络。
张小米指尖捏着几粒花生米,慢慢丢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动声色,又缓步退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没多大功夫,反扒队其中一人攥着个纸包,快步回到张小米跟前
“张书记,您给的一块钱,我花了五毛,买了点烟丝还有卷烟纸。”
“剩下的钱,连同东西你们自己留着。”
“有什么现?”
男人把头埋低,压着嗓子小声说“这个女人的情况,我一会儿写下来交给您。”
“那几个男人不是咱们石头城的,领头的姓郭,白云市市政府的人,他父亲是白云市副市长。”
“行,你找个地方写好,写完送过来。”
张小米说话的时候,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远处的小摊。
那边一伙人,自始至终没有朝这边回望。
另一边,卢军已经卷好了烟,正跟那几个青年东拉西扯,天南海北地闲聊,装作赶集闲逛的模样。
没过多久,第二名反扒队员也拎着同样的纸包回来了。
他脸上难掩得意,上班期间县委书记掏钱让他买烟叶,说出去,在同事面前都是一桩值得显摆的事
“张书记,这女人说的老家那块地方,咱们拖拉机厂新招的工人里就有那边过来的。”
“我想回去叫上两三个老乡,悄悄过来辨认辨认。”这人脑子清醒,想得周全。
“千万小心,别露破绽。”张小米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