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从上午到中午,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头顶。
等药性彻底散尽,刁月娥浑身力气被抽空,直直瘫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劲儿都没剩下。
被套和床单全被汗水浸透,护工换了两条毛巾,又替她擦了一遍身子。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刁月娥早就只剩熬日子的份。
胃癌晚期癌细胞全身扩散,整整一年多,她一口正经吃食都咽不下。
但凡沾一点流食,胃里立马翻江倒海往外吐,吐出来的全是暗红血水,把白色的脸盆底都染红了。
全靠营养液吊着一口气,手臂上扎满了输液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屋里这帮头花白的老中医,打从吴用拿出那瓶来路不明的药水起,就没抱半点指望。
他们见过太多绝症病人病急乱投医的样子,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权当给老太太图个念想。
有两位老大夫甚至在私下里悄悄打赌,赌这药水最多就是个心理安慰,对病情不会有任何实际作用。
按吴用定下的规矩,一天早中晚三回,每回一杯药液。
这药劲烈得吓人,刁月娥每回喝下,都要受一通钻心折磨,骨头缝里又疼又痒,浑身抽搐冒汗。
好几次疼得浑身蜷缩,半天缓不过劲,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看得旁边人揪心不已。
有个年轻护工第一次看到这场景时,红着眼眶跑出了病房。
就这么硬扛了整整三天。三天里,病房的窗帘拉开又拉上,日升日落重复了三个轮回。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曼谷的天空泛着淡蓝色的晨光,病房窗外那棵鸡蛋花树的影子还斜斜地投在窗帘上。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念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守夜的护工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饿……我想吃点东西。”
守夜的护工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端着的温水杯差点脱手。
她慌忙把这话挨个传给几位老大夫,敲门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地响。
一群人齐刷刷聚到病床前,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随便拿主意。
一个胃癌晚期、一年多没正经吃过一口饭的病人,忽然说饿了——这到底是好转的征兆,还是回光返照?
吴用这几天干脆直接住在隔壁病房。
说是隔壁,其实就是把VIp病房套间的陪护室改成了临时住处。
床是折叠床,枕头是酒店带过来的。
听见外头乱糟糟的动静——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监护仪的提示音混成一片——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一屋子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像是找到了唯一能拿主意的人。
“少熬一点小米粥,要熬到米粒开花,汤比米多。”
“再蒸个鸡蛋羹,不要放盐,只吃小半碗,浅尝两口就行。”
吴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话一出,满屋子大夫全跟看疯子似的盯着他。
那位年纪最长的老中医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又戴上,大概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人不记得,老太太一年多来,但凡沾半点带滋味的吃食,必然吐血狂吐。
上次偷偷舔了一口汤勺,吐出来的血水染红了半条枕巾。
现在敢让她喝粥吃鸡蛋羹,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o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o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