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光洁的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腐化畸变。
鎏金神纹被墨绿色粘稠黏液层层覆盖、蛀蚀、剥落。曾经流淌纯净神性的血管,被疯狂增殖的畸形肉块彻底填满、撑爆。
断裂垂落的手臂猛地发力,重重撑住地面。
这具死去万古的神明尸骸,摇摇晃晃,从冰冷血泊里,一点点撑起畸变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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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尸神,现世。
第一具。
紧接着,第二处深坑震颤,第三处洼地蠕动,第四处断岩之下,异响迭起。
整片广袤破碎的高天原神墟,遍地尸骸,尽数复苏。
断裂的脊椎被增生肉瘤强行粘连拼接,粉碎的骨块被畸形血肉粘合重塑。
有的神骸半边头颅彻底融化,化作一团不断冒泡的烂肉,仅剩半张撕裂的嘴,不停淌落乌黑浓稠的腐蚀黏液。
有的四肢骨骼反向弯折扭曲,无数细长触手顺着伤口蔓延而出,随风轻摆,透着刺骨诡异,残存的神性不再璀璨圣洁,反而在死亡与腐化之中疯狂发酵、扭曲、异变。
混着一股疯狂嗜血、无限增殖的瘟疫气息,铺满整片天地。
这些畸变的腐神,早已褪去昔日神明的荣耀与傲慢。
没有完整神智,没有至高权柄,脑海深处只剩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
侵染!杀戮!繁衍!
坍塌的神殿废墟、纵横交错的裂谷、堆满万古枯骨的洼地,昔日埋葬诸神的坟场,转瞬沦为畸变怪物的滋生巢穴。
空气里,飘起细碎又杂乱的神魂低语。
不是清晰字句,是无数重叠、混乱、癫狂的杂音,丝丝缕缕钻入识海,轻轻刮擦神魂,不断蛊惑血肉畸变、心神沉沦。
金皓浅眸光骤然彻冷。
刚刚突破极境的松弛心神,瞬间紧绷到极致。
素白衣袍下的筋骨悄然蓄力,三世墟衍横于身前,刀身三世纹路微微亮起淡灰微光,蓄势待发。
严川谨眉头紧拧,周身虚空无声颤动,万千元素混沌锁链悄然交织缠绕,遍布四方,瞬间布好防御迎战姿态。
东皇太一五指收紧,死死握住混沌归寂剑,剑锋鸿蒙微光升腾流转,寂灭道韵蓄满刃身。
三人目光,越过层层蠕动的腐尸神潮,齐齐锁定整片畸变异动的核心。
那片积满干涸神血、凹陷巨大的血泊洼地。
须佐之男无头的庞大战神神躯,静静瘫软在泥沼中央。
脖颈断裂的创面血肉狼藉,本该彻底死寂、再无生机。
下一瞬!
巨大的神躯狠狠一颤!
空荡荡的颈口没有头颅,无数黑白交错的肉芽疯狂翻涌、堆叠、纠缠,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浑浊眼球,一颗颗次第睁开,布满整片溃烂创面。
没有战神桀骜的面容,没有至高神的威仪。
一根粗壮褶皱、遍布肉瘤的畸形触手,从无头颈洞之中,缓缓直立抬起。
轰隆!
沉重如山的神躯手掌,狠狠拍砸进开裂神土,碎石碾粉,泥水飞溅,那具陨落的至高战神遗骸,一寸一寸,挣扎着、僵硬地、缓缓从浸透万古神血的泥沼之中,站起身来。
真正的战神,早已死于混沌归寂剑的终末一击,神魂俱灭。
此刻伫立血泊中央的,只是一具被域外疫病彻底填充、被畸变力量支配的空洞神壳。
风彻底停了。
偌大破碎神域,再无半点风声。
天地间只剩成千上万腐尸神皮肉蠕动的湿滑声响,触手摩擦岩石的黏腻杂音,刺耳又诡异。
一股阴冷粘稠、彻骨陌生的域外污染,缓缓覆压整片高天原。
“黑山羊的疫病孢子。”
东皇太一低声吐出几字,眼底凝重沉到极致。
金皓浅嗓音冷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黑山羊尚未完全复苏,祂的孢子,何以能侵染陨落的至高神骸?”
无人应答。
众人瞬间洞悉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