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我能做些什么吗?我虽然并不喜欢他,不过如果我能为他做些什么,我想我也是愿意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嫂子,我知道你们的关系有些尴尬,这个我能理解,我们这个圈子里这样关系很常见。不过如果你愿意来看看他的话,让他知道他还有个姐姐,或许他会好受些……”我没说话,苏逸迟疑了下,又说道:“我觉得那孩子现在没什么求生意志了。”最后的这句话终于说得让我破防了,“好,我去看他!”挂了电话,我看向萧世秋,眼神有些茫然,“你觉得我应该去看他吗?”萧世秋搂着我,“其实你不管怎么做,都没有错,所以你愿意去的话,我陪你去,你要是不想去,也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你。”是啊,萧世秋考虑问题的核心是我,从我的角度来看,确实怎么做都没错。我爸的私生子,和我之前的二十年生活完全没有交集,我有什么义务要去看他呢?甚至知道他的存在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如果我去了,我妈会怎么想?她会觉得难过吗?当然我妈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肯定不会因此指责我什么,旁人知道了,怕是还会觉得我善良大度。所以怎么做都没错。我还是不确定地继续追问:“那从你的角度看,我该不该去?”萧世秋温柔地看着我:“从我的角度来看,从来没有你该不该做的事,只有你想不想、愿不愿意。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我也有能力为你的每一个选择托底,你完全不需要因为担心做错什么,而一定要去做出正确的选择。只要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不仅是你爸爸,也是我的爸爸是啊,从小到大,别人都在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我的意愿从来都排在‘对错’之后。可萧世秋一次次地让我感受到,原来‘想不想’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不是每件事都要遵循对错。“我去看望那、那个孩子,会不会太圣母了?”“不会,你要是圣母,那我就当圣约瑟好了。”他半开玩笑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再犹豫,决定听从自己的本心。次日上午,我没让萧世秋陪同,独自来到苏逸的医院。见到我出现在医生办公室,明成钢表现的十分惊喜。“萌萌,你是来看小轩?”她已经一副和夏逸轩十分熟稔的样子了。“嗯。”我点点头,“他在哪个病房?”“我带你过去。”明成钢亲热地挽起我的胳膊就要带我出去。苏逸在边上有些阴阳怪气地突然来了一句:“嫂子跟你有那么熟吗?才见过几次啊,就跟她这么亲热了。跟你天天一起的……同事,也没你有多热情。”说完,他往我们这儿白了一眼,傲娇地转身走掉了。这话听着像极了柠檬精,我转头看看他,再看看明成钢,“你惹到他了?”明成钢一脸无辜,“没有啊,不用管他,这家伙最近时不时就会发发神经,我猜可能是天热了,多少有些不太正常吧。”这要是放在平时,我高低也得拉着她八卦一会儿。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连吃瓜的心思都没了。苏逸那副傲娇的样子,不招人待见也是活该了。眼看就要走到病房门口,我脚步顿住,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丝忐忑。明成钢见我停下,扭头问我,“怎么了?”“我在想该怎么做自我介绍。”“如实说啊,这有什么难的?”明成钢有些不解。我苦笑,不知那孩子是不是还记得我,自上次在和协医院见过那次,之后再没见过他。他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又不知会是何反应。我越想心里越乱。“行啦,想那么多干嘛,就是来看个小朋友而已,陪他说说话,让他高兴一点。小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很好打交道的。”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她在后面继续往前走。明成钢轻轻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面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有些暗,却也足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窗口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护工,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模样看着还算和善。见我们进来,她慌忙起身往病床那边走去,明成钢却招招手,示意她出去。两个出去后,她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病房里只留下了我和夏逸轩两个人。床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一个小小的身影陷在白色的被褥里,看起来单薄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