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和萧世秋以及他公司的法务——何谨言律师的侄子何绪明,一起来到舅舅刚搬进去的房子。
这是一处小三居的老式户型,八十多平有三个房间,没有客厅,进门就是一个不大的餐厅,靠墙摆放着一张正方型的餐桌。
能会客谈事儿的地方也就这里了。
舅舅见萧世秋也来了,显得有些局促,“来,坐这儿,我这儿地方有点小,要不我们去附近的茶室谈事儿?”
萧世秋摆摆手,“不用,舅舅,就在这儿就行。”
接着向舅舅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法务何律师,他叔叔就是全国有名的何谨言大律师。
他和他叔叔主攻刑事案不同,小何是专门处理经济类案件的,经手过很多类似的案子,非常有经验。”
萧世秋这一介绍,舅舅看向何绪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俨然一副看救世主的虔诚模样。
何绪明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年纪并不大,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专业人士的沉稳。
“林先生,你能详细说说您的投资经历吗?要从头说起。”
舅舅搓着手,开始凝着眉回忆:“刚过完春节那会儿,我太太介绍我认识了她的一个老同学,说他投资私募基金做得非常成功。
年化收益能到3o%以上,现在已经是身家千万了,念着和我太太是同学的情份,愿意带着我们一起挣钱……”
他讲述时眉头紧锁,时不时摇头叹气,完全是一个受骗者的真实反应。
“最初我太太说要多投些,我不放心,先投了三十万,一个月后真的收到了五千多的收益。”
舅舅苦笑着,“后来那人说有个大项目,需要更多资金,回报还能再加5个点,这是别人没有的优惠。
不过要一百五十万起投,我当时手上没那么多钱,我太太说可以先跟银行贷些款,反正一年就回本了。
我脑子一昏,就真的去贷了二十六万。。。”
“您有保留当时的宣传资料或合同吗?”何绪明问道。
舅舅起身去里面,不一会儿拿着一叠文件回来。“这是合同,还有几份文件。”
何绪明快浏览着文件,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合同条款写得很模糊,只提到预期收益,没有任何保本承诺。但文件里。。。”
他指着一份文件,“这里明确写了‘保证年化收益不低于15%,这是关键证据。”
“能追回钱吗?”舅舅急切地问。
“如果能够证明对方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是有可能的。”
何绪明谨慎地回答,“不过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林先生,您能提供完整的资金流向证明吗?
包括银行转账记录、收款账户信息等。”
舅舅点点头,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
随着一笔笔转账记录显示在屏幕上,何绪明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问题?”我小声问。
“所有资金最终都汇入了这个名为‘鑫盛投资的公司账户。”
张律师指着屏幕,“我查了一下,从工商注册信息里来看,这家公司很可能是家空壳公司,是去年年底才注册的,根本没有私募基金管理资格。”
舅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我的钱。。。”
“我们需要确认这笔钱的最终去向。”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先生,您妻子也参与了这次投资吗?”
舅舅摇摇头:“没有,她说对金融不懂,只是介绍我们认识。”
我和萧世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和我们预料中的一样,舅妈刻意保持距离,为自己留好后路。
“还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何绪明语气温和但坚定,“您和妻子的财务状况是分开的吗?她对您的财务状况是否清楚。”
舅舅愣了一下,不明白何绪明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不算分开吧,她自己的工资自己花,家里的开支都是用我的收入,男人嘛,养家是应该的。
平时我每月留出零花钱,其余的钱都交给她,由她安排。
不过她说家里的大事应该让男人做主,比如像这种大额投资,最后都是我来拿主意的。”
舅妈真是高手啊,家里的钱都握在她手里,还让舅舅觉得自己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第9o6章操心的命
“林先生,接下来我需要您做几件事,您记一下。”何绪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个本子,边说边在上面写。
“先,您花点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所有与这次投资相关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越详细越好。
最好是银行柜面拉出的单子,那上面有银行盖章,在法庭上不容易扯皮。”
舅舅认真地点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敲着:“好的,不过这可能需要花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