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习习,笛声缠绵,再加上几碗醇厚烈酒落肚,船舱里暖意翻涌,确实容易让人倦意上涌。
林冲与鲁智深对视一眼,心中早已通透明白这两个水匪的龌龊算计。
二人索性顺水推舟,装作酒意上头、身心乏累的模样,各自靠着船舱木板闭目养神。
鲁智深本就随性,稍稍放松心神,呼吸渐渐绵长,看似沉沉欲睡。
林冲更是定力深厚,气息调得平稳匀净,看起来与熟睡之人别无二致。
船头孙五的笛声依旧悠悠扬扬,软绵入耳,最是消磨防备。
张旺蹲在舱角,屏息观察许久,见两人一动不动、毫无动静,心中暗喜时机已到。
他极是谨慎,慢慢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竹迷香管,捏在掌心,借着船身晃动遮挡,悄悄探入船舱之内,对着二人方向,一口一口,缓缓将淡白色迷香吹入舱中。
这迷香是他江上多年作恶的秘药,气味极淡,混着酒香与江风,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异常,只当是酒劲作,自然而然昏沉入睡。
迷香吹够片刻,弥漫满舱。
又过片刻,鲁智深喉咙里渐渐响起沉沉鼾声,呼噜声越来越大,震得船舱嗡嗡轻响,一副酣然熟睡、不省人事的模样。
再看林冲,侧身靠坐,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均匀,呼吸悠长沉稳,彻底没了动静。
张旺、孙五二人相视大喜,彻底放下心来。
“成了!放倒了!”
二人再不藏藏掖掖,立刻从暗处摸出粗麻绳,蹑手蹑脚快步上前。
先是小心翼翼绕到鲁智深身后,飞快动手,一层层粗绳死死捆住他的手脚腰身,捆得结结实实,半点松动余地不留。
随后又如法炮制,上前捆绑林冲。
全程两人一动不动,任凭摆布,看上去已然被迷香彻底麻翻。
捆缚完毕,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凶相毕露,再无半分船家老实模样。
终于可以安心搜刮财物了!
张旺迫不及待伸手去解林冲脚边的行囊,刚单手一提,只觉包袱沉得骇人,胳膊猛地一坠,差点闪了手腕。
他心头陡然一奇方才岸边试探过一次,已是极沉,如今近身再试,竟比想象中还要重上数倍!
他满心疑惑,连忙扯开外层粗布,伸手往里面一摸。
触手冰凉坚硬,触感是实打实的精铁寒钢!
细细摸索轮廓,节节相扣、可分可合,分明是一杆金刚锻造的三节长枪!
张旺虽是江上水匪,常年走南闯北,眼力见识远寻常乡民。
他心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这种精工打造、纯铁铸身、可藏可携的三节长枪,绝非普通武夫所能佩戴。
江湖里只有两类人会带这种神兵要么是游走深山古墓、身手绝顶的盗墓高人,要么就是军中出身、正统习武、实力恐怖的顶尖硬手!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底暗呼万幸!
好险!真是天大的侥幸!
方才若是在江心贸然持刀硬拼,以这等神兵配比的武艺,他和孙五兄弟二人,今夜绝对死无全尸!
另一边,孙五早已扑到鲁智深的长条行囊旁,使出浑身力气往上一抬,纹丝不动,重得离谱。
他满头大汗,连忙扯开层层包裹的粗布,待到看清内里物件,当场目瞪口呆!
竟是一杆通体黝黑、厚重如山的水磨精铁大禅杖!
孙五愣了两息,随即狂喜至极,压低声音疯狂低呼
“财了!哥!咱们这次真的大财了!天大的横财!”
张旺心头还在后怕,闻声皱眉问道“慌什么!财在哪里?他俩身上未必有多少现银!”
孙五指着禅杖,双眼通红,满脸激动
“哥你糊涂啊!现如今什么最贵?兵荒马乱的年月,金银是死钱,精铁才是活宝!”
“这一整根全是上等精铁,实打实的好料!你想想,如今官府造甲、义军铸兵、绿林好汉打趁手家伙,处处缺精铁!”
“就算这两位身上一文铜钱没有,单凭这一杆禅杖、一杆三节长枪,拆了回炉重锻,也能卖出天价!够咱们兄弟吃香喝辣好几年!”
张旺闻言,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
乱世之中,金银易得,精铁难求!
这两件神兵,何止值钱,简直是无价的硬通货!
他看着两柄绝世兵器,再看看被捆得“死死”的林冲、鲁智深,脸上终于露出贪婪至极、志在必得的狰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