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赵珩踹着马缰轻巧翻身上马,一手捏着陌刀搁在自己肩上,满含怒气:“不必,本王只身前去。”
话音未落。
便见赵珩已不见踪影。
柳巍銘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八尺高的汉子腿脚一软跌在原地。
他自然明白自家将军深意,雪城至关重要,若是丢了日后的仗不好打。城中百姓之命宝贵,若是丢了亦要乱了民意。
可他赵王呢?便这样单枪匹马过去,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了。
赵珩纵马疾驰,不过三炷香的时间,便见城中百姓踪迹。
那县丞走在人群之后,见赵珩一人前来哀嚎道:“王,王爷,您怎得亲自过来了。可带了多少人啊。”
“只本王一人。”赵珩挡在他们身前,肃穆道:“快些撤退,本王一人便可为你们守上半日。必定让你们平安到达临城。”
此话一出,人群议论之声不止。
县丞头发花白,哆哆嗦嗦道:“王爷,不可,不可啊,您快走,您的命金贵,可不能折在这处啊。”
“是啊,便是我们这些人死完了,日后您再带着兵卒把雪城打回来就是,快走吧。”
赵珩回头看着两两搀扶的人海,命令道:“这是本王之令,快走。别啰嗦。”
他说着便打马上前,沿着小路往前冲。
这些乡亲们自也是明白赵珩决绝之意。
乌泱泱的跪倒在一排,如一条蜿蜒遒劲的黑色长龙,朝着赵珩高喊道:“王爷千古,王爷千古啊。”
赵珩侧目,只背得着身。朝他们摆了摆手。
大顺百年河山,岂容他人践踏。
赵珩这般想着,在袍子上蹭了蹭手,从盔甲之中掏出一件女人的小衣。
玉竹的味道萦绕鼻尖儿,刺得他心痛。
当初钦天监说陛下兄弟要亡于此的传闻传到耳朵里时,他本是不信的。
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还好诸事安排妥当,他的夫人,他的竹儿一定要福泽绵长。
思及此,他视如珍宝一般将玉竹的小衣塞到怀中。
不足半炷香。
入目便见李闯正带着一小撮女真人往此处冲,这是一条极狭窄的小路。
不过仅能容许两马通行。
遂城中百姓与女真人马都走得都极其慢。
李闯抬眼见赵珩一人,起初还慌了一瞬,霎时之间顿趾高气扬起来,冷冷道:“王爷,如今攻守易型啦,早早降了日后生活必比如今滋润百倍,可若是苦战那可就是天罗地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