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星的天空在合体大典当日难得放晴,厚重的雷云裂开一道缝隙,靛青色的天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惊蛰城上空那层淡紫色光罩上,折射出大片细碎的金紫色光斑。
苏晏苓从客栈出来时,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修士。化神期的、炼虚期的、合体期的,穿着各色法袍,腰间挂不同宗门的令牌,从惊蛰城的各个方向涌向紫雷宗的紫雷广场。
大典在紫雷广场举行,整座广场用紫雷石铺就,每一块石板都刻细密的雷纹。广场中央是一座百丈高的紫雷塔,塔身通体深紫,表面雷光流转,是紫雷宗的核心建筑。塔前搭了一座观礼台,台上摆数十把紫雷石座椅,坐着紫雷宗的长老和各宗前来观礼的代表。
苏晏苓在广场边缘找了处人少的角落站定。大金从袖中滑出半寸,在法袍袖口的遮掩下探出一截藤蔓尖端,帮她感应周围的灵元波动。小金也探出细藤,叶片在袖中微微震颤,将几个方向的气息波动传递给她。
观礼台上,一个穿着深紫色法袍的白老者站起身,合体后期的修为,胸口的紫雷宗长老徽章在雷光下泛着冷光。他双手虚按,广场上的喧哗声渐渐平息。
“今日乃紫雷宗核心弟子雷震突破合体期之大典。承蒙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紫雷宗不胜荣幸。”老者声音不大,却在广场每个角落都清晰可闻,“雷震于雷域深处悟道十载,终以雷破虚,踏入合体之境。按紫雷宗旧例,大典结束后紫霄秘境对外开放三日,凡炼虚期及以上修为者,皆可入内历练。”
话音刚落,紫雷塔塔顶一道紫色雷光冲天而起,在广场上空炸开,无数细小的金色电弧从雷光中洒落,落在修士们身上带着微麻的触感。观礼台上,一个身穿深紫色劲装的身影从塔中走出。
雷震比在域外战场时瘦了些,面容也更加沉稳。周身隐隐有金色雷光在皮肤下流转,步履行走时脚下的空气都会微微扭曲,显然刚突破不久还未完全收敛。
他走到观礼台中央,朝四方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广场时在苏晏苓所在的角落停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晏苓也点了点头。
大典仪式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紫雷宗的长老轮番上前讲道,说的都是些“雷道至刚至阳,以雷破虚,以虚合道”之类的。
苏晏苓站在角落里听得认真,这些长老虽然是在走过场,道法中蕴含的雷道法则却是不假,听了半个时辰,丹田中那朵紫金色莲花上的雷纹也跟着亮了几分。
灵缘从髻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讲的雷道法则,和你之前在雷域领悟的好像不太一样。”
“紫雷宗走的是刚猛路子,雷道至刚至阳。我在雷域领悟的是雷劫中蕴含的那一线生机,刚中有柔,杀中有生。”苏晏苓将灵缘的脑袋轻轻按回去,“不同的道,没有高下之分。”
大典结束,紫雷宗执事弟子引导观礼修士前往紫霄秘境的入口,秘境入口在紫雷塔后山的一处石壁上,石壁通体深紫,表面刻满繁复的雷纹。
紫雷宗长老取出令牌嵌入石壁凹槽,整面石壁轰然洞开,露出一个雷光缭绕的入口。
“紫霄秘境共三层。第一层是雷灵园,种植紫雷宗历代培育的雷属性灵植,入内者可采摘一株,不可多取。第二层是雷道试炼,有三关考验,通过者可获得紫雷宗历代修士留下的雷道感悟玉简。第三层是雷池,只有通过第二层全部试炼的修士方可进入,雷池深处有紫雷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一道雷道本源,能领悟多少,看个人造化。”执事弟子站在入口旁,将规则重复了一遍,“秘境中禁止争斗,违者直接逐出秘境,永不得再入。”
苏晏苓排在队尾,轮到她时递上身份令牌,执事弟子接过令牌登记,抬头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通道。
跨入秘境入口的瞬间,浓郁的雷灵气扑面而来,比雷域中层的雷灵气还要精纯几分。
第一层雷灵园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地面铺着深紫色的土壤,雷灵气浓郁到凝成淡紫色的雾气在地表飘荡。谷地中种植着各种雷属性灵植,紫电草、雷击木、紫雷藤、雷元花,每一株都长势极好。
苏晏苓沿着谷地小径往里走,在一丛八级雷元花的旁边看到一株通体银白的灵植。
九级列缺花,是炼制净雷丹和塑淬丹的主药之一,也是她手里为数不多还没有种进空间的高阶雷属性灵植之一。
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玉铲,将列缺花连根起出,根须完整,带着一小坨深紫色泥土。她将灵植种进空间的灵田。列缺花的叶片在灵泉水滋润下微微亮,紫色光泽比在谷地时更加醒目。
采完列缺花,她没有多留,沿着谷地尽头石阶走上第二层。
第二层是雷道试炼。第一关是一座中央悬浮一颗拳头大金色雷球的石台。雷球察觉到有人靠近,分出数十道细如丝的金色电弧朝她射来。
苏晏苓没有拔剑,炼体九级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无视这个层级的电弧。金色电弧劈在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她直接走过石台,在雷球旁边的石碑上按了一下。
石碑表面灵纹亮起,浮现一行字“雷道试炼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是一座由金色雷劫交织而成的迷宫。雷劫电弧的威力比第一关强了数倍,迷宫的岔路极多,每一条岔路尽头都有不同属性的雷劫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