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很久,将体内的灵元运转了十几个周天,确认胸口的瘀伤已经完全消散,才从石凳上站起来。法袍的防御灵纹已经修复,内衬的赤焰金熔液裂纹还在,她用神识探入内衬的夹层,将裂纹的位置一一标记出来,等明天再处理。
“苓苓,今天的流水比昨天多了半成。来,看看今天的账本,用金光把今天的霉气赶走。”灵缘从大堂飞进来,落在石桌上,手里抱着一本账本,“中层内围的魔族活动频繁,外层外围的修士反而多了起来,都在往回撤。”
“撤回来的人多了,丹药消耗就大。”苏晏苓接过账本慢慢翻着,“不错不错,心里舒畅了。”
“是吧,看到那往上升的数字就好幸福。”灵缘在苏晏苓周围转圈圈。
“缘缘,你去玩吧,我要努力修炼了。”苏晏苓从石凳上站起来,走进修炼室。她在修炼室中央盘膝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极品回元丹吞下,运转《自然经》。
灵元从丹田出,沿着经脉在体内缓缓流转。化神后期的经脉宽度和韧性比初期强了数倍,灵元在经脉中流转的度也快了不少。她将神识沉入体内,内视每一处经脉的节点,灵元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杂质被一层层剥离,在灵元的冲刷下化为虚无。
《自然经》化神篇的口诀在她心中默念:“化神者,神识外放,与天地合。化神后期,神识圆满,可窥炼虚。”
她将神识从体内扩散开来,覆盖了整座木丹阁。大堂里,傀儡们正在接待客人,柜台后面的女傀儡在收灵石,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在给一个合体期的男修介绍八级锻体丹的功效。后院,大金趴在灵田边,青玉色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金细藤上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神识继续往外扩散,覆盖了木丹阁周围数百丈的范围。灰蒙蒙的荒原上,几股灵元波动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是几个炼虚期的散修,正在往木丹阁的方向走来。他们的法袍上有破损,灵元波动有些紊乱,应该是在中层外围经历过战斗。
神识扩散到极致时,她感觉到了瓶颈。
瓶颈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神识延伸的方向上,墙的厚度她感知不到,墙的另一边是炼虚期的世界。她用神识去触碰那堵墙,墙纹丝不动。将神识凝成一根针,刺向墙的表面,墙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又恢复了平静。
化神后期圆满,离炼虚期只差一步。
苏晏苓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灵元在体内的运转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的极致,经脉中再也容不下一丝多余的灵元,木吞的蓝白色火苗在莲心处跳动得更加活跃。
“看来是到达瓶颈了。”
从化神后期到炼虚期,需要的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化神期的修炼本质是神识的蜕变,炼虚期的修炼本质是法则的融合。化神期修士的神识可以覆盖万里,炼虚期修士的神识可以穿透虚空。
她在修炼室中又坐了一会儿,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太初丹诀》和梧心老祖的丹道传承玉简,神识探入,翻到化虚丹的部分。
化虚丹,八级丹药,化神期修士突破至炼虚期所用。
丹方的主药有三味:虚无花、橙溯草、气星草。虚无花她手中有六株,年份够的有三株;橙溯草五株,年份都够;气星草四株,年份也都够。辅药三十六味,灵田里都有,年份也足。
“化虚丹。”苏晏苓将丹方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几遍,化虚丹的炼制难度在八级丹药中排在前列,三味主药的药性各不相同,虚无花的清冽、橙溯草的温润、气星草的厚重,需要在丹炉中精确融合。
她从修炼室出来,走进一楼的炼丹室,在青金铜丹炉前盘膝坐下。
灵缘从大堂飞进来,落在炉盖上:“你要炼化虚丹?”
“药材齐了,研究看看怎么一次炼成全极品丹。”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只玉盒,里面是一株年份在千年以上的虚无花。
虚无花,叶片有三层结构,表皮、叶肉、叶脉,每一层的灵气含量都不同。表皮层的灵气最淡,叶肉层的灵气最浓,叶脉层的灵气介于两者之间。炼制化虚丹需要的是叶肉层的精华,表皮和叶脉需要剥离。
橙溯草,叶片肥厚,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层,灵植的内部结构和虚无花不同,没有明显的分层,精华均匀分布在整株灵植中。
气星草,叶片呈星形,叶面上有细密的银色星点,精华集中在星点中,星点之外的部分杂质较多,需要仔细剥离。
苏晏苓将三味主药的结构在脑海中逐一分析,将每味主药的提纯方法和注意事项记录在玉简上。三十六味辅药也逐一检查了一遍,每一种的品相都上佳,年份也足。
灵缘趴在丹炉盖上,看着她忙前忙后:“你研究了半天,不炼一炉试试?”
“材料只有三份,得小心些,不能浪费。”苏晏苓从石台前站起来,将三味主药收进玉盒,放回储物架。
她从炼丹室走出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金从灵田边爬过来,青玉色的藤蔓在她脚边绕了一圈,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法袍。
灵缘落在她的膝盖上:“瓶颈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感悟法则。”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灵果啃着,“炼虚期的门槛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感悟到了,瓶颈自然就破了。感悟不到,灵元积累再多也没用。”
“怎么感悟?”
“修炼,战斗,游历。”她将灵果核扔进空间山脉里,“没有捷径。”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走进修炼室。在修炼室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中,神魂盘膝而坐,通体青金色,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转。她将神识附着在神魂表面,去感受那些金色纹路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纹路是她从悟道树下突破时留下的,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种天地法则。生与死的法则在纹路中交织,阴与阳的法则在纹路中平衡,虚与实的法则在纹路中流转。
她将神识探入纹路深处,去感受那些法则的本质。
生与死的法则,她在万物灵域中已经领悟了雏形。生机的本质是灵气的聚合,死亡的本质是灵气的离散。聚合与离散,生与死的循环,在灵域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
阴与阳的法则,她在修炼《自然经》时已经有了初步的感悟。阴阳平衡,灵元才能顺畅运转,阴阳失衡,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虚与实的法则,她在布置八级聚灵阵时摸到了一些门道。实是灵气的实体,虚是灵气的空间,虚实结合,阵法才能挥出最大的威力。
神识在纹路中游走,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苏晏苓从修炼室出来,走到大堂。灵缘趴在柜台上拨算盘,看见她出来,算盘一推,飞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苓苓,瓶颈有松动了?”
“没有。”苏晏苓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法则的感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急不来。”
“苓苓,你这次修炼好久哦,一闭关就是一年多,丹药存货快见底了。”灵缘飞到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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