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苏晏苓面前缓缓打开。
石殿内部约莫五丈见方,穹顶高约两丈,用整块的青金石板铺成。地面上的灵纹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在角落处还能依稀看出几道残存的纹路。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展示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连架子上的灵纹都被刮走了。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玉简碎片和几片锈蚀的法器残骸,踩上去出细碎的咔嚓声。
灵缘从髻里飞出来,在石殿内转了一圈“空的。”
“嗯。”苏晏苓蹲下来,捡起一片玉简碎片,神识探入。碎片中的信息已经支离破碎,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迹,连不成句。她将碎片扔回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石殿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盒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玉盒的内壁上还残留着灵植的根须痕迹,从根须的粗细判断,至少是七级以上的灵植。
“来晚了。”苏晏苓的语气平淡,没什么遗憾。
“不意外。”灵缘落在她的肩膀上,“域外战场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外层内围的洞府遗迹早就被搜刮过无数遍了,能剩下的都是些看不上的东西。”
苏晏苓在石殿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有价值的东西,才从殿门走出来。石林中的雾气比来时浓了一些,灰白色的雾气在石柱之间翻涌,能见度不到十丈。她将神识铺开,在石林中又搜寻了一遍,没有现其他洞府或灵植。
“去中层外围。”她从石林中走出,将地图展开,域外战场的中层在外层的西北方向,中间隔着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山脉的灵气浓度比外层高出一截,妖兽的等级也更高,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用朱砂写着“七级以上妖兽出没”的字样。
她将地图收好,踩着青幽剑往西北方向飞去。
脚下灰白色的岩石渐渐被墨绿色的植被覆盖,从高空往下看,山脉像一条蜿蜒的巨龙横卧在战场上,山脊上的树木高大茂密,树冠遮天蔽日。空气中硫磺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翻过山脉,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视野里。平原上的植被稀疏,以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为主,偶尔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乔木从灌木丛中探出头。平原上的灵气浓度比山脉高了一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是炼虚期以上修士的灵压残留。
苏晏苓在平原边缘降落,将神识铺开,方圆数千丈的范围内,灵元波动比外层密集了不少,炼虚期和合体期的灵元波动在她的感知中时有出现。
“不能再乱走了。”她收回神识,“中层外围的修士修为都在炼虚期以上,以我化神后期的修为,遇到一个两个还能应付,遇到组队的跑都跑不掉。”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平原上空转了一圈“你打算怎么做?”
“开店。”苏晏苓低飞寻找合适的地方,“在中层外围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把木丹阁开起来,先观察几天。”
她在平原上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低矮的山丘脚下找到了一片合适的空地。山丘不高,约莫十丈,站在丘顶能看清方圆数十里的地形。空地周围没有妖兽的灵元波动,也没有修士活动的痕迹,地下有一条细小的灵脉穿过,灵气的浓度维持木丹阁的日常运转足够了。
苏晏苓将木丹阁从空间中移出,安置在空地上。
阁楼落在空地上,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投下淡淡的影子,门楣上的“木丹阁”三个字泛着柔和的青光。她推开大门走进大堂,十八个傀儡从后院走出来,各就各位。门口站着两个傀儡,一男一女,面带微笑;展示柜旁边站着一个女傀儡,将柜中的货物重新整理了一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傀儡,面前摆着账本和算盘。
她从空间储物架里取出丹药,将一瓶瓶极品丹药摆上药柜。化神后期炼制的极品丹药,品级从一级到八级,种类齐全。补气丹、回春丹、清火丹、火元丹、筑基丹、凝灵丹、破金丹、锻体丹,每一种都摆了好几十瓶。
摆完丹药,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八级阵法图玉简样品,摆在展示柜的第三层。星辰阵、冰焰阵、七杀阵、困阵、防御阵,每一种阵法都配了详细的说明玉简,阵法的品级、功效、价格,一目了然。
七级符箓摆了一整排,九霄引雷符、神魂攻击符、破魔符、防御符、治愈符、隐息符、困仙符,每一种都摆了几十张。符箓的纸张用上等的灵纸制作,朱砂的灵纹刻画精细。
法袍套装挂在展示柜的最里层,寒冰蚕丝炼制的冰蓝色法袍、枫沙蛛丝炼制的橙红色法袍,还有几件用七级妖兽鳞甲炼制的防御法袍,款式各异,颜色多样。每一件法袍都配了相应的饰品,雪花簪、枫叶簪、鳞甲护腕,都是灵宝级别。
武器也摆了几件,摆出来的都是她闲时炼制的灵宝级飞剑和短刀,品级在上品到极品之间,灵纹刻画精细。
灵缘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检查每一个展示柜的标签和价格“八级阵法图,你确定有人买?域外战场中层外围的修士最高修为不过合体期,八级阵法需要炼虚期以上才能布置。”
“不卖阵图,卖阵基。”苏晏苓将最后一件法袍挂好,“八级阵法的阵基,炼虚期以上的修士灵元注入就能激活,不需要自己刻录。”
“你倒是想得周全。”
苏晏苓走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玉简里记录的是她从凉玉星地下遗迹拓印下来的十级星辰阵阵图,一千零八十块阵基的布局、每一道灵纹的走向,都需要反复推演。
阁楼外,暮色渐浓,山丘脚下的空地上,木丹阁的牌匾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青光,门口的傀儡面带微笑,站得笔直。
第二天清晨,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炼虚初期的男修,穿着破损的法袍,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里面的内甲。他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灵元波动有些紊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在木丹阁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楣上的牌匾,犹豫了片刻,推门进来。
大堂里的傀儡同时看向他。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门口的傀儡扫到展示柜旁边的傀儡,又扫到柜台后面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看不透这些傀儡的修为,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放轻了脚步。
“客官想买点什么?”门口的女傀儡开口,声音温和。
男修的目光落在展示柜上,快步走到药柜前,盯着“八级极品锻体丹”的标签看了好几息,从储物袋里数出灵石放在柜台上。
“来五颗。”
柜台后面的女傀儡从展示柜里取出五颗锻体丹,放在玉盘中递过去。男修接过丹药,托在掌心仔细端详,通体赤金色的丹丸在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丹香极淡。他将丹药小心地收进玉瓶,又在展示柜前转了一圈,买了一件灵宝级法袍和十张七级九霄引雷符。
“你们这收灵植吗?”他问。
“收。”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微笑点头。
男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银白的灵植,叶片细长,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根须完整。六级仙植,道则草。
“道则草,六级。”女傀儡拿起灵植看了看,报价,“五万块上品灵石。”
“成交。”男修接过灵石,数了两遍,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
灵缘从牌匾上飞下来,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接下来几天,来木丹阁的客人越来越多。有买丹药的,有买法袍的,有买符箓的,有买武器的。炼虚期的修士最多,合体期的也有几个,偶尔还能看见化神期的散修在门口徘徊,犹豫半天才敢进来。
苏晏苓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隔着墙壁上的神识隔绝阵法,听着外面的动静。灵缘趴在柜台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收了一株道则草、两株星辰花、一株梅金果。”灵缘将账本递给她,“流水五十二万上品灵石。”
苏晏苓接过账本翻了翻,嘴角微微弯起。
“域外战场中层外围,果然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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