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木丹阁门口排着的队伍终于散了。
苏晏苓站在柜台后面,将最后一批丹药递给一个炼气十层圆满的女修。女修接过玉瓶时手指都在抖,瓶里装的是她攒了二十年灵石才买得起的一颗筑基丹。她朝苏晏苓深深鞠了一躬,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多谢前辈”四个字,然后快步离开,生怕被人抢了去。
苏晏苓将柜台上的灵石全部收进储物手镯,神识扫过药柜。柜中空空如也,三千瓶低级丹药、两百颗筑基丹、一百颗凝灵丹、五十颗破金丹,五天时间卖得一颗不剩。
灵石收入比她预想的多了三成,凉玉城的修士比她预估的穷,但买丹药的热情比她预估高得多。有几个筑基期的散修为了凑够买凝灵丹的灵石,当场在店门口卖掉法器和灵植,连身上的法袍都脱下来当了抵押。还有一个金丹初期的老者,修为和城主相当,是隔壁城池的散修,听说木丹阁卖极品丹药,连夜赶了一千里路。
灵缘悬停在空荡荡的药柜上方“全卖光了,凉玉星的修士比你想象的穷,也比你想的舍得花钱。”
“穷才舍得花。”苏晏苓将最后一批灵石归类收好,“他们知道机会难得,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买到极品丹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将木丹阁的大门关上,神识探入阁楼核心,整座木丹阁在她的操控下缓缓缩小,安置在空间灵泉湖边原来的位置上。
空地上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基,和铁匠铺门口蹲着的几个看热闹的散修。
铁匠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铁锤“前辈,您这就要走了?”
“嗯。”苏晏苓拍了拍法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您还回来吗?”铁匠问得小心翼翼。
苏晏苓看了他一眼,这个炼气九层的中年男修,五天前用一百块下品灵石把这块空地租给了她,五天里帮着维持排队秩序,赶走了好几个想插队的散修。
“不一定。”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只玉瓶扔过去,“给你的。”
铁匠接住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筑基丹,极品品质。他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玉瓶摔在地上。
“前、前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帮了五天忙,这是报酬。”苏晏苓已经踩着青幽剑升到了半空,“你家那个炼气八层的小徒弟资质不错,别浪费了。”
铁匠握着玉瓶站在空地上,眼眶红了。
苏晏苓没有回头看,踩着青幽剑往城北方向飞去。凉玉城的房屋在脚下快后退,灰白色的城墙、低矮的民居、城中心的小广场、广场上稀稀落落的摊位,从高空看下去像一片褪色的布丁。
灵缘落在她的肩膀上“去哪?”
“找跨系传送阵。”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星图玉简,玉简中记录的跨系传送阵位置在凉玉城以北约八百里的荒原深处,星图上标注的位置是一座上古遗迹的废墟,传送阵就藏在废墟地下。
她将飞行度提到极致,脚下的地貌从荒原变成了破碎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到处是上古时期留下的裂缝,从高空往下看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飞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废墟。
残破的石柱从地面拔起,高的有十几丈,矮的只剩半截基座,石柱上刻满了上古时期的灵纹,灵纹已经黯淡了大半,只能依稀看出大致的走向。倒塌的墙壁散落在碎石之间,墙壁上的壁画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
苏晏苓在废墟边缘降落,将神识铺开,神识穿透碎石和泥沙,往地下延伸了数十丈,在废墟中央偏北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丝灵纹波动。波动的频率很慢,灵纹的能量已经流失,灵纹的走向和她在秘境中修复的那座传送阵完全一致。
她走到废墟中央偏北的位置,脚下的地面是一块巨大的青金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灵纹,灵纹的走向和壁画上拓印下来的阵图一模一样,阵基呈圆形,直径约莫五丈,用整块的星辰石雕刻而成。
阵基的灵纹的节点从十二个增加到了三十六个,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天穹中的一颗星辰,三十六个节点按照北斗七星的嵌套方位排列,阵基的规模更大,灵纹的走向也更加繁复。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下来,悬停在阵基上方“这传送阵怎么修?”
“先看看。”苏晏苓蹲在阵基边缘,将神识探入灵纹深处。
神识顺着灵纹的走向一层层往里渗透,从阵基表面的主灵纹到深层的辅助灵纹,从节点到节点之间的连接通道,每一道灵纹的位置、走向、灵元容量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传送阵的灵纹断了四十八处,每一处断裂的位置都不在同一个节点上,修复起来工作量不小。阵基边缘的星辰石被上古时期的战斗余波震出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没有伤到核心灵纹,暂时不需要更换。
最麻烦的是阵基中央的石柱,石柱的上半截完全碎成了渣,下半截还立在基座中,柱身的灵纹只剩下不到三成还能辨认。石柱是传送阵的核心部件,负责定位目的地的空间坐标,没有石柱,传送阵就无法定向传送,激活后会被随机传送到任意位置。
“石柱碎成这样,得重新刻。”灵缘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重新刻比修复容易。”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整块星辰石矿石。这块矿石在玄木星坊市买的,花了三千块上品灵石,品相中上,足够炼制一根完整的传送阵石柱。
她将星辰石放在阵基旁边,盘膝坐下,神识探入矿石内部,矿石的内部结构致密,灵元的传导性比她在秘境中修复的那根石柱使用的材料差了一些,需要先用银星液浸泡,提升灵元传导性。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桶银星液,将星辰石整块浸入液中,她将桶盖合上,转身开始修复阵基的灵纹。
四十八处断裂,每一处都需要用刻刀重新刻画灵纹走向,然后用银星液填充。她将神识分成数十缕,同时修复不同位置的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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