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从石林出来时,天色暗了不少。秘境没有太阳,灰白色的穹顶像一块磨砂玻璃,光线从上方均匀地洒下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她继续往北飞,脚下的地貌从石林变成了丘陵,丘陵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灵缘从髻里探出头:“药园在北边,你往北飞没错。”
“先去悟道广场。”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秘境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在药园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万年悟道树。”
“悟道树?”灵缘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万年?你确定?”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苏晏苓将地图收好,调整方向往东南飞去。
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丘陵渐渐变得低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尽头,一棵巨大的树出现在视野里。
树干通体银白,粗得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树叶呈心形,边缘泛着七彩的光晕。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树冠顶端,隐约能看见几颗银白色的果实。
苏晏苓在悟道树边缘降落,收起青幽剑。脚下的地面是平整的青金石板,从悟道树树干下方一直延伸到数百丈外,形成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天璇宗的弟子占广场东侧,五十几个人,盘膝坐在青金石板上,面朝悟道树的方向,闭目感悟。赤炎宗的弟子在西侧,二十几个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散修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广场各处,有人盘膝而坐,有人站着,有人在低声交谈。广场上没有人闹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苏晏苓走到广场边缘,刚踏上青金石板,一股信息就涌入了脑海。
“悟道广场,禁止斗法。违者将被悟道树弹出广场范围,不得再次进入。”
“禁止斗法,这规矩有意思。”灵缘的声音压得很低,“万年悟道树,已经有灵智了。”
苏晏苓盘膝坐下,面朝悟道树的方向,将神识探向悟道树,神识刚触到树干的边缘,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没有伤害她,只是不允许探查。
悟道树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淌,无声无息,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将心神沉入识海,不去刻意引导那股力量,只是安静地感受。
识海中的神魂在悟道树力量的滋养下慢慢活跃起来,神魂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从神魂的核心向外扩散。
苏晏苓神魂出现的那些金色纹路是悟道树力量在她神魂中留下的印记。纹路的走向和悟道树树皮的纹理一模一样,从中心向外螺旋,盘旋了无数圈,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化神期的修炼本质是神魂的蜕变,元婴化神,神识外放,与天地合。她的神魂在悟道树力量的滋养下开始蜕变。
金色纹路从神魂表面向内渗透,从外层到中层,从中层到核心。每渗透一层,神魂的凝实度就提升一分,神识的覆盖范围就扩大一圈,突破化神后期的瓶颈在不知不觉中松动。
她在化神中期停留的时间不长,积累也不够深厚,瓶颈的松动完全依赖于悟道树的力量。金色纹路渗透到神魂核心时,瓶颈像被针刺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散。
神魂的体积猛地膨胀了一圈,从拳头大变成了婴儿头大,颜色也从淡金变成了赤金。神识的覆盖范围从数千丈扩展到了近万丈,空气中的每一丝灵气、每一粒微尘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金色纹路在神魂核心处盘旋了一圈,又向外扩散,从核心到中层,从中层到外层。扩散的过程中,纹路变得更加细密,更加繁复,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她在化神中期停留的时间短,积累也薄弱,瓶颈的厚度是初期突破中期的数倍。金色纹路在瓶颈表面反复冲击,每一次冲击都让瓶颈震颤一下。
第一次冲击,瓶颈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第二次冲击,裂纹从丝宽扩展到了指甲宽。
第三次冲击,裂纹从指甲宽扩展到了手指宽。
金色纹路从裂纹中渗入瓶颈内部,在瓶颈的夹层中盘旋、扩散、渗透。瓶颈的结构在金色纹路的侵蚀下开始瓦解,从内部向外碎裂,神魂再次膨胀,从婴儿头大变成了成人头颅大,颜色从赤金变成了一种温润的青金色。神识的覆盖范围从万丈扩展到了数万丈,整片平原都在她的感知中。
化神后期。
苏晏苓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广场上的修士们还在闭目感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天璇宗的弟子依旧盘膝坐在东侧,赤炎宗的弟子依旧在西侧,散修们散落在各处,姿势各异,表情各异。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丹田里的莲花在修为突破后更加凝实,木吞的蓝白色火苗在莲心处跳动得更加活跃。
灵缘从髻里探出头:“化神后期了?”
“嗯。”
“万年悟道树,效果这么强?”灵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苏晏苓从广场边缘走开,在悟道树树冠边缘找了块空地坐。
灵缘落在她的肩膀上,抱着她的簪:“你不在悟道树下多坐一会儿?修为还能再涨。”
“涨不动了。”苏晏苓看了看四周,“化神后期到炼虚期不是靠悟道能突破的,需要灵元的积累和心境的双重提升。悟道树能帮我突破瓶颈,填不了灵元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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