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丹阁开张的第十五天,苏晏苓在风天城坊市找到了沙衍草。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摆在坊市最偏僻的角落里,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女修,穿着洗得白的灰色法袍,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旧兽皮。兽皮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株灵植,品相一般,根须还带着泥土。
苏晏苓在摊位前蹲下来,目光落在那几株银白色的小草上。叶片细长如针,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荧光。沙衍草,六级灵植,青风星荒漠的特产,炼制清风丹的主药之一。
“这沙衍草怎么卖?”
女修抬起头,看见她胸口的五级丹师令牌,眼睛亮了一下,又迅低下头。“前……前辈,一株五百块中品灵石。”
苏晏苓拿起一株沙衍草仔细看。叶片完整,根须没有断裂,品相中等偏上。《太初丹诀》上有沙衍草的记载,这种灵植只生长在荒漠深处的古河道遗址中,根系能扎到地下数十丈,吸收地底残留的灵脉精华。年份越久,叶片的金色光晕越浓。
这几株沙衍草的金色光晕很淡,年份不过三百年。
“有几株?”
“七株。”女修从兽皮底下又掏出三株,用树叶包着,根须上还沾着湿泥,“昨天在古河道挖的,新鲜的。”
苏晏苓数了数,七株。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千五百块中品灵石递过去。“都要了。”
女修接过灵石,手微微抖,连声道谢。苏晏苓将沙衍草收进储物手镯,转身在坊市里继续逛。沙衍草有了,清风丹的三味主药还差风溯果和紫丹参。紫丹参的种子她已经种下,苗才刚出土,离成熟还早。
风溯果和紫丹参在另一个摊位上找到,那是一个筑基中期的男修,摊位摆在坊市入口处,位置好,人也多。
“风溯果和紫丹参怎么卖?”
男修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的丹师令牌上停了一瞬。“风溯果一颗八百块中品灵石,五颗以上每颗七百。紫丹参一株一千块中品灵石。”
“有多少?”
“风溯果八颗,紫丹参三株”
苏晏苓从储物袋里数出八千六百块中品灵石递过去,将八颗风溯果和三株紫丹参全部收进储物手镯。
回到木丹阁时,灵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十八个傀儡各就各位,大堂里还有几个客人在挑选丹药。苏晏苓从柜台后面走进后院,进入空间。
灵田里的紫丹参苗已经长到了三寸高,叶片翠绿,根系正在往深处扎。她蹲在田边看了看长势,又浇了些灵泉水。
“清风丹的材料齐了。”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沙衍草、风溯果和紫丹参,各取一份,摆在石台上。
沙衍草七株,她挑了品相最好的三株种进灵田,剩下的四株留着炼丹。风溯果八颗,种了两颗在灵泉湖边,剩下的六颗备用。紫丹参用种子种下去的那批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成熟。
她从空间里取出青金铜丹炉,摆在院子中央。灵元注入丹炉,鹤形炉盖的眼珠亮起,炉身的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炭火石塞进炉底,蓝色的火苗窜起,炉温迅升高。
清风丹是六级丹药,她在《太初丹诀》中见过丹方,炼制难度比凝灵丹高,比锻体丹低。三味主药的属性各不相同,沙衍草属风,风溯果属风木双属性,紫丹参属土。风木相生,土克木,三者在炉中的融合需要精确控制。
苏晏苓将神识探入炉膛,仔细感受每一寸空间的温度分布。
沙衍草入炉。
银白色的叶片在炉火中卷曲,渗出银白色的汁液。汁液在炉膛中旋转,散清冽的药香,带着一丝荒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她用神识包裹住汁液,将杂质一点点剥离。
风溯果第二位入炉。
青色的果实在炉火中裂开,果肉融化成一团青色的液体,和银白色的汁液融合。两股药液在炉膛中交织,出细微的嗤嗤声,颜色从银白变成淡青。
紫丹参最后投入。
紫红色的根茎在炉火中慢慢软化,渗出紫红色的汁液,和淡青色的药液融合。三味主药的融合比预想的顺畅,药液在炉膛中旋转,颜色从淡青变成深青,又从深青变成一种温润的青金色。
十八味辅药依次入炉。
苏晏苓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每一味辅药的投放时机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灵元输出的节奏平稳如丝。到第十二味辅药时,药液出现了分层迹象。青金色的药液表面开始分离,上层颜色深,下层颜色浅。
她将灵元输出调低了半成,降低炉膛上部的温度,同时增加炉膛底部的温度,让温差从纵向变成横向。药液重新稳定下来。
第十八味辅药入炉的瞬间,炉膛中的药液猛地收缩。药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风纹,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微风吹过水面。
开炉。
五颗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青金色,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风纹。丹香清雅,带着一丝荒漠特有的干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