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雾气翻涌着从石碑两侧的山壁缝隙里涌出来,将整座山谷吞没在一片乳白色的混沌中。石碑上“风云谷”三个字的金光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三盏悬在半空的灯笼。
苏晏苓从石头上站起来,大金从袖中探出一片叶子,在雾气中轻轻摇了摇,又缩了回去。
“镇定点。”她低声说。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起身。月雨宗那边,金丹后期的中年男修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扫过谷口中央的石碑。他身后的弟子们齐刷刷站起来,手按在法器上,灵元波动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焰阳宗的人动作最快。那个拿着罗盘的年轻男修收起法器,退到金丹后期的老者身后,十几个赤红色法袍的弟子呈扇形散开,将老者围在中间。老者的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仿佛秘境的开启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紫雷宗的人最安静。紫黑色法袍在雾气中几乎融为一体,领队的金丹后期年轻男子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弟子们便无声地散开,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雷光在法袍的银色纹路上若隐若现。
散修们最乱。
有人往前挤,想占据更靠近石碑的位置;有人往后退,怕秘境开启时的空间波动伤到自己;有人在互相打探消息,问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内部门路;还有人在做最后的准备,往嘴里塞丹药、检查法器、调整护体灵光。
苏晏苓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往后退。她站在原地,右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神识探入其中,将青幽剑的剑柄握在掌心。
石碑的光芒越来越亮。
“风云谷”三个字从笔画末端开始,金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样在字迹中流淌,流到第一个字的起笔处汇合,然后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整座山谷都在颤抖。碎石从山壁上滚落,砸在地面上出闷响。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正是那块石碑。
石碑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虚空,空气中的灵元剧烈波动,光线在扭曲的空间中折射出怪异的光斑。扭曲的范围从拳头大扩展到脸盆大,从脸盆大扩展到磨盘大,最后定格在一丈方圆。
一道光门在石碑前缓缓打开。
光门的边缘是淡金色,向内渐变成乳白,门后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光影在流动。浓郁的灵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秘境开了!”有人大喊。
没有人动。
有了上次秘境开启时那三个人被空间乱流撕碎的教训,这次谁都不敢第一个冲进去。月雨宗的金丹男修看了焰阳宗的老者一眼,老者看了紫雷宗的年轻男子一眼,年轻男子看了玄冰宫的女修一眼,几个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散修先上。”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散修们炸了锅。
“凭什么?”
“每次都是散修当炮灰,这次老子不干!”
“爱谁谁,反正我不第一个进。”
苏晏苓站在原地,嘴角弯了弯。
大宗门和家族的人不动,散修们也不动,所有人都盯着那道淡金色的光门,像一群围在猎物旁边迟迟不敢下口的狼。
光门在石碑前静静矗立,门后的光影流转不息,灵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将整座山谷的雾气吹散了大半。
月雨宗的金丹男修终于开口了。
“秘境开启后,传送阵会维持六十息稳定。六十息之内进入,不会有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谷,“六十息之后,空间乱流会将人撕碎。”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灵元注入令牌,令牌亮起一团青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