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可是我现在没办法啊。毕竟这钱不是我的。”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我会找你们宋省长说的。”武彩说完,没有等他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孙哲文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宋林捷。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宋省。”
宋林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你是不是告诉那个武总什么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过来了,还不是一样知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宋林捷的语气倒也不算严厉,但明显带着一丝不快,“她刚才给我来电话了,告诉我明天签约她不来了。她明确要求投资方必须是你们江投。你可这是让她在打我们的脸啊。”
“啊?我没有啊!”孙哲文也是一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你少来。你要没说,她会这样?她上次还说无所谓是国资委还是江投呢。”宋林捷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孙哲文有些急了“宋省,我真没有这样说过。我只是说了由国资委出资,她表示不赞同。她现在害怕自己以后被国资委鹊巢鸠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宋林捷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是不满“她也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总投资才十多个亿,就开口要五十亿,还只占二十个点。”
孙哲文狂咽唾沫,不敢接话。他知道武彩那个条件确实离谱,但他也知道武彩说得出做得到,她不在乎这点钱,她真正在乎的是控制权。
宋林捷叹了口气“这事,我倒没什么。只是你老岳父那里,脸就不好看了啊。”
孙哲文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我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宋林捷罕见的烦躁,甚至可以说是抱怨。
孙哲文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宋林捷那股憋屈,宋林捷也算是这个项目的搭桥人,从最初牵线到后来协调,出了不少力。
结果到了最后,一纸公文直接从省委了出去,连他这个省长的意见都没怎么征求。
这搁在以前的宋林捷身上,恐怕早就拍桌子了。现在他虽然没拍桌子,但那句“我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已经把他的态度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一个念头从孙哲文脑海里闪过,宋林捷该不会也因此和林明达之间有了什么隔阂吧?
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他应该怎么处?他和宋林捷的关系一直不错,甚至在有些方面比他和林明达之间还要亲近。
而现在,他和林明达之间已经无形中产生了分歧,如果宋林捷和林明达之间也有了裂痕,那他夹在中间,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正想着,宋林捷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好了,我还是会提出我的想法。这家企业如果不在江南,那江南是真的损失大了。”
孙哲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了一句“谢谢。”
宋林捷沉默了一下,“我一会给国资委的说一下。”
国资委的加急报告,当天下午就送到了省委。
报告措辞客气但指向明确“宋州新材料公司董事长武彩在电话中明确拒绝省国资委代表的投资方案,态度强硬,且无任何协商余地。据国资委经办同志反映,武彩在通话中多次提及‘孙董已经答应过我’、‘这件事我只和孙董谈’,言行疑似受到外部人士的明确指使,导致国资入股工作严重受阻。为尽快推进工作,建议由省委办公厅出面,对相关干扰行为进行及时纠正。”
报告末尾附了一段电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武彩的原话被摘录成几行打印字“国资委来了也是白来,我没兴趣。这件事我只跟江投的孙董谈,其他人我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