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个缓缓下压的遮天大磨盘,整片苍穹仿佛塌陷了下来,所有的光线、空气都被那黑白漩涡扯得一干二净。
那是根本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
就像是凡人站在万丈雪崩下方,任凭你手里握着多锋利的短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海将自己彻底埋葬。
“谷主,收手吧。。。。。。”
一名断了双腿的传功长老趴在烂泥里,泣不成声:
“阵破了。。。。。。山门全毁了。。。。。。再撑下去,全宗上下连转世的残魂都剩不下一缕啊!”
“闭嘴!都给老夫闭嘴!”
天机谷主双目赤红,仅存的左眼里满是疯狂的血丝:
“老夫还没死!天机谷还没亡!引动地脉,星核同爆!”
他想引爆地底深处那座运转了万年的星斗大阵核心,拉着整片天机谷和头顶那个戴斗笠的家伙同归于尽。
苏尘站在虚空之中,冷眼看着下方烂泥里疯狂抽搐的老头。
“吵死了。”
苏尘摇了摇头,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虚按的动作,变成了整个手掌向下平推。
轰——!
遮天蔽日的太极磨盘,轰然砸落在大地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滔天的气浪翻滚。
只有一种最纯粹、最霸道的毁灭沉闷声。
地底三千丈处,那座凝聚了天机谷数十代人心血的星斗阵盘,在接触到太极图黑白二气的刹那,连自爆的符文都没来得及亮起,就直接被生生磨成了细沙。
所有的地脉火毒、所有的太古星光、所有的怨气与生机,在这一掌之下,全被太极磨盘顺理成章地碾碎、抹平。
整座方圆三千里的天机谷盆地,地面整整齐齐地向下塌陷了三十丈。
原本地貌复杂的山沟、断崖、殿宇废墟,在磨盘掠过之后,全被压成了一块平整如镜的巨大青石板。
阵法核心爆碎产生的漫天光雨,在黑白二气的绞杀下,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虚无之中。
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阵法反噬,顺着残存的地脉轨迹,全数轰击在天机谷主一人的躯体之上。
啪啪啪!
一阵密集得令人心悸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天机谷主全身两百多根骨头,在同一时间被反噬巨力震成了粉末。
他的皮肉表面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整个人彻底瘫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趴在光滑如镜的石板正中央,只剩下微弱的喉音在泥浆里咕噜作响。
如同路边被车轮碾过的一条死狗。
周天星斗大阵,彻底灰飞烟灭。
天穹之上的黑白太极图,在完成了这一记重压之后,缓缓化作两道清气,无声无息地散入天地虚空。
阳光重新照落下来。
整座天机谷死寂得连风声都听不到。
废墟深处残存的数百名天机谷弟子与长老,一个个面如死灰地伏在地上,甚至连抬起眼皮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体内的灵力早被磨盘抽空,道基崩碎大半,除了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哪怕半点动静。
十二万年基业,一指抹平。
苏尘站在半空,低头看了看下方平整干净的青石地面,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黑铁大锅。
锅沿上的油灰在刚才的劲风中被刮掉了一层,露出生铁原本乌沉沉的底色。
“这下干净了。”
苏尘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伸手正了正头顶的旧斗笠:
“省得以后天天惦记着往太玄宗后山扔暗箭。”
他抬起赤着的脚掌,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泛起,便准备顺着虚空通道返回太玄后山。
毕竟厨房里还留着楚灵儿那个吃货,要是回去晚了,那丫头指不定要把后院刚拔出来的萝卜全生啃了。
然而。
就在苏尘脚掌即将踏入空间裂痕的刹那。
三万六千丈之上的高空极顶,那道原本属于渊庭阵法师撕裂、却尚未完全合拢的高维虚空断层深处。
忽然泛起了一阵极为怪异的波纹。
不是灵气,不是仙威,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任何天地法则的震颤。
伴随着那股波纹的荡漾,一道如释重负的冰冷笑声,自极遥远、极深邃的虚空彼端,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界壁的阻隔,落了下来:
“好一个太玄余孽,好一个纯阳大圆满的至尊骨。。。。。。”
“你以为抹了下界的痕迹,渊庭便寻不到你的真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