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身入手发沉,掌心贴上去,指腹传来股凉意,凉意里带着针扎似的细麻。他把黑碑拖到屋中间,碑底刮过木板,发出一串闷声。
墙角那几样老物件全安静了。
连屋外树上的虫鸣都淡了。
苏尘屈指在碑面敲了两下。
“干活。”
黑碑纹丝不动。
“你再装死,我把你扔去堵井。”
碑面那两个“瞒天”字轻轻亮了一下,紧跟着,一缕黑气从碑缝里散开,贴着地面爬成圆圈,把苏尘和地砖一并圈了进去。
地底那道声音立刻顿了一拍。
锁链声还在,门后的嗓音却变了调,像隔了层布。
“你。。。。。。遮不住。。。。。。”
“那你先闻着试试。”
苏尘盘腿坐下,把黑碑立在身前,手掌按上碑顶,体内灵力没外放太多,只给黑碑喂了一口。
碑面一震,屋中影子全往碑身上收。
桌脚、椅腿、灯盏、扫帚、连他肩头那一线呼吸带起的热气,都往中间缩。那股收拢的劲儿很细,却很霸道,屋里所有带“苏尘”味道的东西,全被它往里抹。
门后那道嗓音一下子含混起来。
“苏。。。。。。”
后头那个“尘”字没咬出来,锁链先乱了。
苏尘没松手,另一只手拈起桌上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在上头划了几笔,把“瞒天”二字简化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封纹,拍在自己胸口。
符纸一沾衣襟,当场化灰,灰没落地,全吸进黑碑。
屋内一下更静。
地底那道声音消了一截,门后的存在显然还在找,可找来找去,味儿给黑碑吞了大半,只剩些零零碎碎的边角。
它拖着锁链,在门后又挪了几步。
“你。。。。。。修了。。。。。。那卷经。。。。。。”
苏尘眸子微沉。
对方连这个都能咬出来,说明闻到的同源气,比他想的更近。要么和《无始大帝道经》有牵扯,要么和自己这副壳子沾过更深的线。
他没接话,只把黑碑又往前推了半寸。
“滚回去。”
门后那道声音忽然笑了两下,干得发裂。
“迟了。。。。。。门。。。。。。已经认你。。。。。。”
“认个头。”
苏尘骂完,抬手一拍黑碑。
碑面“嗡”地震了一下,屋中那圈黑气立刻往地砖下钻。钻到缝里后,沿着砖纹一路铺开,把先前渗出的那滴白水都染成了灰。
锁链声一乱,门后那东西像给呛了一下,连着几声都没接稳。地底传来一阵闷撞,像有什么东西朝门上磕了一记,随后又给硬拽了回去。
苏尘额角渗出点汗。
这黑碑能遮,能吞,可门后那东西的劲也不小。他这一拍看着轻巧,实际拿的是自己身上的灵力和一点气血往里填。填得不多,胸口还是闷了闷。
这买卖不亏。至少今夜先把人名从门缝里抹掉了。
外头这时传来轻轻的脚步。
楚灵儿抱着刚烧好的热水,站在门外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