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伤都没伤到。
这哪是什么旧因果,这分明是拿着绳子套他脖子。
他不退反进,袖袍一甩,把要冲上来的几位仙王压回原地。
“都别乱!”
“线没断,人就还没过来。”
他说得够硬,可掌心却在发沉。那只金眼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借来用,能省人,也能伤人。方才那一刀斩空,等于拿这只眼撞了块磨不动的硬石。对面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里还是没底。
可没底归没底,真让那把剑在自己眼皮底下飞走,今晚联盟这块匾就得当场砸烂。
天玑仙王抬起头,冲南边喝了一声。
“阁下只会缩在后头扯线?”
“有胆子,来本座面前说话!”
太玄,藏经阁前。
苏尘听见线上传来的回震,掏了掏耳朵。
“废话还挺多。”
他前世就烦这一类人,明明事情已经办砸了,还非得站那吼两句,像嗓门大就能把局面喊回来。公司里见过,修仙界也不少,换了身袍子,毛病一模一样。
苏尘没起身,手腕往后一带。
“回来。”
这一带,动作不大。
莫天机站在火炉边,却看见小院上空那轮月亮偏了一下。不是月亮在走,是整片院子的风都顺着老祖手里的细线往后卷。墙角的落叶贴着地面滑,石桌上的茶盏轻轻碰了一声,连屋檐下挂着的旧铜铃都朝北边绷直了。
北边主殿广场,太玄斩天剑先是轻轻一震。
紧跟着,它整把剑往南一窜。
祭兵台上的火、柱、钟、金眼压出来的禁锢,在这一拽之下全成了摆设。锁链一根根崩开,赤金柱上火纹全灭,祭兵台中央被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那把满是裂口的剑,硬顶着三十位仙王的压制往外闯,速度越来越快。
“拦住它!”
天玑仙王厉喝。
不用他喊,周围的人早扑上去了。有人抛印,有人压钟,有人直接把本命王兵砸向那条线。可那根线就在半空摆着,细得几乎看不见,谁的法印挨上去,谁的法印先碎。那把剑沿着线头走,像认死了回家的路,谁拦谁倒霉。
黑袍仙王第一个冲到前头,抬手压出一张黑网,想把剑兜住。
太玄斩天剑连停都没停,剑尖从网眼里一钻而过,带得整张黑网往后一翻,网线全缠在黑袍仙王脖子上,把人勒得跪倒在地。
老妪仙王拿拐杖去点剑身。
“给我镇!”
她话还没落,拐杖头就“咔”的崩了一块。反震顺着杖身冲上来,震得她虎口开裂,半边袖子都烧没了。
天玑仙王脚下一蹬,从钟楼直扑下来,五指对准剑柄,想亲自把它抓住。
也就是这一扑,给了太玄斩天剑一个空档。
它剑身一摆,从天玑仙王腋下擦过去,剑尖往上一挑,挑下一截袖子。玄金布料带着血,挂在剑锋裂口上,晃了晃,跟着整把剑一起化成一线流光,直奔南天。
天玑仙王扑了个空,落地时踩塌半座祭兵台。
他回身时,天边已经只剩一条细痕。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三十位仙王站着,跪着,扶着柱子的,捂着胸口的,全盯着那道消失在南边的流光。主殿的火还亮着,镇天钟还悬着,可刚才那股铁桶般的气已漏了个大口子。
剑,被人隔着无尽山海,当面拽走了。
天玑仙王抬手按住眉心,那只金眼已经闭合大半,边缘还在往外渗黑血。他低头看着掌心,五指慢慢收起,把那截被削断的袖口缺口压进掌心。
对方不是试探。
对方是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还顺手拿走一块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