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成川没笑,眼皮却垂了下来。
五个外门弟子,嘴里能抖出来的东西有限,不过先捞两个搜魂,照样省事。他抬起两指,袖中滑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见风不长,转眼就分成五缕,贴着湿草往小道底下钻。
他嘴里轻声道:
“拿两个活口。”
“剩下的灭口,别拖。”
瘦高探子点头。
“明白。”
短眉探子舔了下嘴唇。
“我收尾。”
三人同时掐诀,身形越压越低。林间风从枝杈间钻过去,湿叶蹭着衣摆,没带出半点声响。那五名巡逻弟子还在说笑,连头都没偏一下。
死亡已经贴到脚边。
走在队尾的高个弟子忽然打了个喷嚏,抹了把鼻子,嘟囔了一句:
“谁在念我?”
前头圆脸弟子回头道:
“八成是药堂那个师妹,昨天你欠她两块灵薯饼没还吧。”
几人又笑。
草丛里,短眉探子两手已经抬起,掌心积起两团淡白仙辉。再往前半丈,五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右侧灌木里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动静。
不大,却怪。
像什么东西卡在草根里,正拧着劲往前钻。
卢成川眼角跳了下,掐诀的手停住了。
短眉探子皱眉。
“什么鬼东西?”
没人答他。
下一刻,灌木分开,一把破扫帚从里头钻了出来。
帚头沾着黑乎乎的污痕,杆子上还挂着半片枯草,活脱脱刚从后山茅厕冲锋回来。它出了灌木没往人身上扑,也没乱窜,沿着林间空地来回扫,动作又急又狠。扫过的地方,落叶全卷到一边,湿泥被压平,连碎石子都分出了两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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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眨眼工夫,原本坑洼的林地被它扫出一条亮面,地皮平得能照见树梢。
瘦高探子张着嘴,好半天没吐出字。
短眉探子也卡了壳。
卢成川盯着那把扫帚,瞳仁缩了下,胸口跟着沉了半拍。
宝物。
而且品阶不低。
他在外门缉事司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认主的灵刀,见过通灵的宝镜,也见过能自行护主的药炉,可没见过谁家的扫帚能把湿泥扫成铜镜。
那把扫帚还在干活,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它扫到半截,嫌树根边还有灰,杆子往下一压,把整片草皮又剃薄了一层。帚尾甩过去,刚好从五名巡逻弟子身前掠过,带起一阵细风,把几人袍角吹得一摆。
圆脸弟子一抬头,先愣了下,随即把长枪往地上一杵,老老实实拱手。
“见过帚爷。”
其余四人跟着行礼。
“见过帚爷。”
那把扫帚连停都没停,沿着地面继续往前蹿,帚头左右拨拉,把他们脚边的泥点也一并扫净。
五名弟子似乎早习惯了这场面,礼一行完,抬腿就走,边走边嘀咕。
“我就说它在后山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