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暴户,也敢跟本圣子抢东西”
珠帘一掀,楼梯口先落下一只锦靴,后头跟着一角白袍。
那人二十来岁,冠压得很正,手里捏着一把金边折扇,身后还立着两个护卫。三个人堵在二层转口,把本就不宽的楼梯占了个满。
引路的小厮额头当场冒汗,先冲楼上作揖。
“陆公子,这位贵客也是来买茶的。。。。。。”
“买茶”
白袍青年拿扇骨点了点苏尘,嗤了一声。
“飞仙茶我包了,楼里方才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放外人上来,万宝楼这块牌子还想不想挂了”
苏尘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包的是楼,还是茶山”
陆公子怔了下,扇子“啪”地一收。
“你什么意思”
“你包了楼,我上楼。你若连茶也包了,把契纸拿出来给我瞧瞧。”
陆公子脸色一沉。
这话不重,偏偏卡得准。
他来万宝楼,靠的是陆家名头,靠的是商会给面子。真说契纸,他哪有。平日里谁敢当面顶这一句。楼里伙计早会把散客拦在下头,压根轮不到他张嘴。偏偏今天撞上个不按路数走的。
小厮夹在中间,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二位,二位,都是来做买卖的,别伤和气。。。。。。”
“滚一边去。”
陆公子抬手一扫,扇沿撞在小厮肩头,小厮连着退了两步,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苏尘顺手扶了他一把,眼皮往上掀了掀。
“你这点本事,打伙计挺顺手。”
陆公子冷笑。
“我打他,关你什么事”
“本来不关。”
苏尘拍了拍小厮肩上的灰。
“他要是摔下去,茶洒了,事就关我了。”
楼下有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柜台后头几个伙计已经跑去请掌柜,二楼雅座里也探出几道视线,都想瞧瞧谁这么硬,敢在万宝楼里顶陆家的人。
陆公子盯着苏尘脸上的面具,心里先过了一遍。
黑袍,独身,上楼靠一块极品仙晶开路,口气不小。多半有些家底。可真有大来路的人,出门总得带几个跟班,总得亮个宗门牌子。这人两手空空,连脚边灵兽都没有一只,八成是个撞了机缘的野路子。
野路子最唬人,也最经不起试。
陆公子把扇子一晃,站在高处,语气压得很平。
“朋友,万宝楼有万宝楼的规矩,飞仙茶我先定了。你要茶,楼下多得是。你若真馋,我做个东,送你两斤青玉香茗。”
“你出不起飞仙茶的钱”
“你说什么”
“我问你,钱不够就直说,别拿青玉香茗糊弄人。”
楼上楼下安静了一下。
陆公子脸上那点从容挂不住了。
他手里的扇骨捏得咯吱作响,胸口起伏了两回,才挤出一句。
“你拿得出多少”
苏尘没答,冲旁边小厮伸了伸手。
“飞仙茶样品拿来。”
小厮哪还敢耽误,赶忙从袖里摸出一只指肚大的小玉罐,双手递过去。罐口一开,茶香就漫上来,清得很,里面还带着一股高山冷气,闻一口,胸腔都空了些。
苏尘夹起一片茶叶,放在掌心搓了搓。
叶脉细,叶面有银纹,茶气落掌不散,算得上好货。拿回藏经阁泡一壶,楚灵儿那丫头估计能抱着茶盏睡过去,沐幽月那张挑嘴也能堵上两天。